凌无妖

【时木】暗涌 13

火大:

回程的时候正是深夜,哪怕是车水马龙的C市,入了夜也是极致的安静。路灯兀自亮,车辆偶然划过一个,成为平静夜曲里偶尔的三两个小休止符。


 


方木靠着车窗假寐,双手仍然抓着安全带。好让绷紧的带子不累到腹部。


 


时樾看着路前方问,你家在哪?


 


方木说,回市局。


 


时樾说,……别闹了。


 


方木说,我现在暂住局里。


 


有时尴尬并不冷硬突兀,例如此时的尴尬,表现形式便只有沉默。并不令人剜骨磨皮的难受,也不至于刺得人脸红。其蔓延方式甚至称得上温柔二字,可又实实在在地生出些疏离。沟通是可以沟通的,只是二人都不自觉地减少字数。


 


时樾想,这案子,方木是真的上了心。


 


他一打方向盘,豪车向着市局方向疾驰而去。






 


 


方木在单一的轮胎转动机械声中,终究敌不过疲惫,真的睡了过去。


 


时樾偏头看了眼。他即使睡过去了,拉扯安全带的手仍然无意识地保持着。


 


车辆愈加靠近市局大楼,时樾本能地觉得四周无端端嘈杂了些。转过最后一个弯,时樾微愕地踩下了刹车。


 


跑车在距离市局大门口还有几十步的地方便轻轻滑动,而后静止下来。


 


方木适时地醒了,睁开还带着困倦的眸子,到了吗?


 


在时樾回答之前,他不假思索地低头收起安全带,打开车门。


 


时樾猛地按住他,别开——


 


方木手上已经打开了一条缝,他的手也停住了。车门维持着推出一点的角度。


 


方木也意识到了眼前的情景。


 


而等候了半个夜晚的记者们早就敏感地向这里看过来。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看清跑车的挡风玻璃后,坐着的正是他们的采访对象。


 


不管再疲惫的记者,此时看见这一辆布加迪,眼睛里都恨不得闪着绿光。


 


——公职人员私底下豪车出行,太刺激了。


 


而这都算是比较实事求是的猜测。


有比较能想的,人民警察深夜三环飙车的title都想出来了。


 


摄像们展示出了无与伦比的专业素质,大大小小的机器一扛,跟在娇小玲珑却速度八十迈的记者们身后,一大队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浩浩荡荡地围了过来。方木被围得下不了车,好不容易在时樾的帮衬下下了车,二人站好站稳,一抬眼,带着各种台标的话筒和各式录音笔已经递到眼下。


 


时樾尝试转圜道,各位朋友,大半夜大家工作都不容易,我们这位同志方才在任务中负伤刚从急诊回来的,还望诸位多担待。


 


并没有用。所有人看着方木能站能走能说话,哪有让到手的鸭子飞了的道理。方木叹了口气,不顾时樾拦阻,接过了那一大把话筒。抬起头,不卑不亢地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好似一声哨,吹响了长枪短炮们进攻的号角。


 


有记者问,请问今晚东郊天主教堂的爆炸案警方作何解释?


 


方木道,警方不负责代替犯罪分子作解释。等案件侦破有了结果,抓捕犯罪分子归案之后,将由他或他们亲自给大众做一个解释。


 


有记者问,C市治安优良,数十年来从没有发生过如此恶性事件。两位警官开着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也买不起的跑车,怕是维护公共安全也没那么尽心力吧?


 


方木道,车辆是私人财产,警察也属于公民,公民的储蓄、财产状况是不受非法调查或公布的。


 


时樾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有记者问,之前的三角锥连环杀人案怎么样了?今晚的恐怖袭击跟连环杀人案有关系吗?


 


方木道,目前爆炸事件具体的人员伤亡等等情况还没出来,希望媒体不要轻易擅自定义案件以导致不良社会影响。三角锥连环杀人案已经被列为公安厅督办案件,遵循公安部“命案必破”的指导思想,警方一定会加紧案件的侦破进程,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


 


时樾望着处于人群中心的人。他连脸颊的血色都尚未回尽,时樾注意到方木甚至后退了半步,不着痕迹地靠在车子上以支撑身体。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句句无懈可击。


 


一问一答下来,记者既得到了可写的信息点,却又并未真正知晓什么。


 


这时人群中有人问,听说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已经抓捕归案了,而且是方警官亲手逮捕的,是这样吗?


 


方木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他道,……案情还在侦破中,暂且无可奉告。


 


 






没想到就是这当日的最后一个问题出了岔子。


 


方木其他问题答得虽然温和,可态度非常明确强硬。而最后一道已经算是他答得最保守模糊、模棱两可的。但是,没想到就是这样的暧昧,使得事情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失去了控制。


 


由于身体原因,方木被领导准了两天的假。可他只休了一天,第二天便按时出现在了专案组办公室。


 


时樾不在,邰伟也不在。剩下的警官们抬头看见是他,一瞬间眼神都异样精彩。


 


乔兰在办公室对他招手。方木走了过去,乔兰把他让进了自己的单间,关上了门。


 


方木说,怎么回事?


 


乔兰没说什么,在电脑前操作两下,把显示器对着他转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方木”一词的微博搜索折线图。


 


方木有些错愕,而后他听见了乔兰的解说。


 


付真真的生日宴会,当然有摄像机在现场全程记录。在爆炸发生之后,有摄像机并未被损坏,仍然维持着工作。而其中一架便拍到了方木与那名纹身男的画面。那名记者的采访稿发出来之后,这段录像被一个微博小号发在了网上。


 


录像很短,而且主题非常明确,只有方木与纹身男两方。时樾和当时的黑衣人在画面里也有出现,但是从整个影片的分量来看,几可忽略不计。而方木则是整段录像当中不容置喙的焦点。


 


威胁公共安全的恐怖事件,权责极度不清晰,还竟胆敢发生在C市这样的治安重镇,不仅当地,全国都在关注这件骇人听闻的爆炸案。年轻人们在焦虑与恐惧中刷了一天的微博,这段视频的出现活像是水溅油锅,热度一蹦三尺高。


 


舆论声音分成两派。一派拿出了媒体报道,赞警方反应快处置得当,更有许多人注意到了视频里清俊挺拔的青年。C市警方官博粉丝生生涨上了六位数,最新的一条微博下被求警官高清照片的评论生生刷到了热门。


 


但同时也有另一派,质疑视频中警官的逮捕程序。说他看上去并不像是逮捕,反像是在保护他。


 


这波阴谋论由于过于刺激,虽然没多少人真的赞同,但出于好玩的态度,还是被顶了上来。


 


然而这个,在折线图上,比起后面的发展,还只是一个小高峰而已。


 


阴谋论者的狂欢在几个小时后到来。又一段完整的视频被发了出来,而从这段视频中,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方木拉着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向外跑,甚至替他挡住了袭击。


 


舆论风向一下就暧昧了起来。


 


之后又有人扒出了多年前的报导。事件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


 


他曾经有过诈骗和恶意伤害的案底,而其手段极度残忍。他数次在靠近国道但车流稀少的主干道上装作心脏病发,在对方进车查看的时候挟持对方并索要财物。最丧心病狂的一次,对方并未下车而隔着车窗给他递了药,这人见事不成,竟踩油门加速,致使对方的手在自己车内生生扭断。


 


此举极大地刺激了看客们,连带着对护佑这等人渣的方木恶言相向。


 


但这一切结果,乔兰并没有明说。她点到为止,便送方木出了办公室。


 


方木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摇晃。乔兰跟着他走到门口,究竟有些担心,问道,你没事吧?


 


方木转过头来,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没事,当然没事啦。








tbc

《娱乐圈‘浅’规则》9

红色DI甲虫:

事实证明苏星宇的理解能力还是杠杠的,亦或者可以用有点儿天赋来形容


    只不过是得到了吴琦几句的提点就顺利的完成了最后一辑也是江洋认为难度颇大的定妆照拍摄


    最后的定妆照还是那套衣服,化妆师在他的脸上和手上画上了一些类似于灰尘的妆,给他换上了一身像是在地上打过滚儿的衣服,依旧笔挺华丽只是像是蒙尘一般


    江洋想要的是被无辜卷入成为一些矛盾和战争中心后,玉玺慢慢明白什么叫做生死别离,什么叫做战争,和什么叫做无奈以及身不由己的苍凉


    苏星宇把自己放空,代入了玉玺当中,那是它第一次知道这世上原来有死亡、有战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却是这样的残酷、无奈、悲伤,而他似乎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为什么?他不明白,自己不是只是一块玉石而已吗?


    除了无奈,或许在这个时候的玉玺更多的应该是懵懂


    苏星宇的表现实际上没能让江洋百分百满意,但他明白一口吃不成大胖子的道理,而且苏星宇能够在剧本和他的认知里头挖掘出更多角色的性格和想法这让他感到惊喜,定妆照看不出太多的东西,但他相信等正式拍摄的时候苏星宇就能够成长到他所想要的那样


    接下来又是几个相对重要角色的定妆照,而苏星宇则是要把脏兮兮的妆和衣服卸掉,重新换回那套干净的衣裳和整洁的妆容


    为了节省时间和费用,电影和电视剧拍摄往往都是把同一个场景的戏码统一拍摄完毕之后再进行一下个的,第一场戏就拍摄剧情中段或者后半部分的情况时常发生


    等会儿苏星宇要拍的第一场,也是整个电影证实的开机,讲得就是玉石刚被雕刻成玉玺第一次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场景,也是整部电影当中最大气的几个场景之一


    金碧辉煌的大殿高位者眉眼间带着笑意和期待看着奴仆捧着那被贵重的黄布盖着的盘子,那象征着他皇权,注定不凡且能代代相传的玉玺第一次展露真颜让他心情舒畅而痛快


    那用世间仅有的玉石雕刻的玉玺一完成,他便迫不及待的召集众臣们一同欣赏


    从玉石问世开始各种矛盾轮番出现,现在成为了玉玺,他想要用最高的规格去宣布和奠定它的地位,一切已有定论,希望所有的纷争都能够停止


    与上位者截然不同的是站在大殿内的大臣们,他们明确的分成了两边站立,仿佛两个势不两立的派别,虎视眈眈的警惕着对方


    两边的大臣,一边的与上位者一样满脸的欣慰与带着显然的放松,而另一边却截然相反的皱着眉头,仿佛那已经被上位者拿在手里的不是象征着皇权的玉玺,而是招来厄运的不祥之物


    摄像机将几位重臣的表情拍摄了下来,然后换了个机位,在两排的人中间架设了轨道,从远到近,一直往前推了过去


    “咔”江洋坐在实时反映的屏幕前头,喊了一句,推机位的摄像师立马停了下来,等待江洋的指示


    特写的大臣们只是有一两个镜头,但江洋还是舍弃了十分便宜的群演而选择了一些常见的甘草演员,原因无他,有演技


    就像是现在这样,那些甘草演员将脸部表情表现得非常完美到位,即使挑剔苛刻如江洋还是给予一次就过的肯定


    “行,拍下一幕,乔一白记住掀开黄布的时候要往外不要往上,不然会露馅,摄像要从黄布这边拍摄皇帝的表情,然后补一个黄布落地的镜头,然后苏星宇入镜”


    黄布被掀开飘然的落到了地上,镜头从上往下,直到黄布彻底的落在了地上的那瞬间,在它的后头一双白底浅蓝钩银线的鞋子露了出来


    慢慢的往上,先是衣摆、然后到那身华丽的服饰,最后是那如玉的脸庞和那双像是刚刚被唤醒一般从哑色再到发亮的的双眼,然后那双眼睛开始充满了好奇


    苏星宇的表现出乎了江洋的意料,他稳稳的抓住了那逐渐变化的眼神特点,从无神到发亮再到好奇


    这个人,有天赋


    这是江洋对于苏星宇第一场表现的结论,当然了,在他看过苏星宇的那些MV之后,对方对情绪把握的精准度他已经有些了解了


    “眼神不错,可是节奏不对,再来一次”江洋开口喊了停,眼神却明确的告诉所有人他并没有不耐,反而对苏星宇的表现大为满意


    工作人员离远了看不见细节并不明白,可看见了播放器的人却知道特写镜头下苏星宇的表演有多棒


   江洋亲自走到苏星宇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为他讲解所需的时间节奏“这个时候的玉玺只是被掀开盖布,眼神的变化可以再快一些”


    苏星宇点点头,表示明白,还即时的演绎了一遍,“这样?”


    江洋满意了,末了又转头去看坐在旁边乐滋滋感受居高临下视觉的乔一白,“还有乔一白,你的手指很漂亮,等会补一个掀黄布的手部特写”


    乔一白被叫到先是打了个激灵,等反应过来之后便高兴的点头答应


    在合约期内,所有演员巴不得自己的戏份能够多一些,特写自然是最好的,就算是手部特写也好啊


    “再来”江洋坐回了播放器面前,拿起放在小椅子旁边的大声公,喊道


    场记立刻打板摄像机运转了起来,苏星宇迅速的进入状态


    很幸运的,不过是第二次,苏星宇就完成了他在电影中让人惊艳的出场


    接下来又是大臣们的特写,还有乔一白的拍摄部分,而苏星宇则只需要像一个吉祥物一样现在高台上,拍几个特写就够了


    “吾乃国之重器,汝等皆为吾之臣下”明明还是面孔稚嫩的少年但话里的气势却让人不由得臣服跪拜,他,注定是天生的王者


    像是能够感悟一般,少年说出这样的话之后,群臣无不纷纷跪拜


    “大隽千秋万代,江山永固!”震耳欲聋的喊声在大殿中回响,高位的少年下巴微抬便是一副傲然的模样


    “咔”江洋喊了停,又是看了下回放和副导演研究了几句,便点点头,放人了“过了”


    工作人员立马涌了上去,扶人的扶人,补妆的补妆好一通的热闹


    苏星宇的衣服和头饰都是服装师卯足了劲儿弄的,样样到位,刚穿上倒是不觉得,这下拍戏一连的走走站站几个小时,腿就开始软了,暗搓搓的趁着江洋和别人说戏就挪到了乔一白前头的桌子上靠着角坐了下去,立马就觉得舒服多了


    可惜偏生的负责苏星宇的服装师是个死心眼,一看苏星宇给坐下了立马就不得了的迎上来,“哎呀,苏老师,这衣服可不能这么坐着啊”


    苏星宇立马像是火烧屁股一样弹了起来,尴尴的笑了笑,只得任由工作人员站着给他补妆,心里头无比羡慕能坐全场的乔一白


    等江洋调整了一番再次开拍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场之后的戏码了


    “禹城,朕信你”偌大的宫殿此刻只有禹城和皇帝二人,依旧站在高处的少年看着下头的两人只觉得莫名


    尚且年轻的帝王此言一出,禹城的眼眶便有些红了


    他跪在地上,却不敢看那坚定说着信他的帝王


    他信他,可他不信自己


    若不是他怂恿帝王将美玉刻成传国玉玺避祸,要是他附和丞相一派将美玉献上大周,是不是他的国家就不会面临现在的此般困境?


    他在大殿之上口口声声避祸,大周为危墙不可立就真的只因为如此么?他真的就没有半点要和丞相唱反调的私心么?


    不然吧


    “将玉玺带上,景国与我隽国向来交好,他会助我的”


    “带上?要去哪儿?我不是这个国家的玉玺么?不是理应坐镇在国之重地震慑四方吗?”少年不解的问到


    他知道自己是玉玺,是这个国最重要的,它的存在甚至比眼前在大殿中站着的穿着一身明黄的青年更加重要


    他是正统的象征,是国之重器,国之命脉


    这一切都是他在奴仆、百官乃至于帝王口中所得知的


    他尊贵无比,是这个国家的象征


    “臣,定当不辱使命”禹城高呼着,重重的对着帝王了磕个头


    “不!我不能离开隽国!我是国之象征,我不能离开这里!”少年大声的拒绝,他的脚步没能挪开半步却让人能够清楚的看到他身心的拒绝


    然而,没人听见他说的,没人理会他的意愿,下一刻他只能站在禹城的身边,看着他再次向着已经回到高位的帝王跪别


    少年知道,没人听见他的话,即使他的身份如此的贵重,可,他却还是一个身份贵重的玉石而已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无可奈何的少年,眼里出现前所未有的迷茫


    镜头拉远,落日的余光让少年和禹城的背影长长的应在了大殿上,不详的火红色,如同预示着悲凉的这个国家悲惨的命运一般


    “卡!很好!”


    “耶!”


    随着江洋满意的一声咔,副导演和灯光们都忍不住高呼一声


    要知道这一场戏可是号称在大横国取景里头最不可预测的一场


    拍摄有三样东西是公认最难拍摄的,天气、动物、孩子。


    下雨天还可以用喷水的方式来模拟代替,可这夕阳,还是江洋所要求的红霞夕阳别说在横店,就算是在海边都不一定天天得有,所以剧组都打定了每天在日落前都预留时间等待拍摄这场戏的准备,没想到居然在第一天就完成了


    这可是个好兆头


    副导演是个嘴甜的,见状立马走过来凑趣的说着,“这可是是个好兆头啊,咱们这部戏肯定得爆啊”


    旁白的工作人员纷纷的附和着也都挺高兴的


    江洋点点头,虽然不信这么些个,可是拍摄能够顺利倒也是高兴,站起来就向正往回走的苏星宇走去


    这么一天下来,苏星宇可算是吃到苦处了,从前当红的时候每天赶场子睡不到三个小时还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现在不过就是拍了小半天的戏,整个人都不好了,左右的看了看,白板这小子居然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本来腿站久了就有些软,偏偏这衣服还又重又厚又繁琐,苏星宇有些晕头转向的,脚没能完全抬起来卡在了门栏上


    当身体往前倾,眼看着脸就要着地的时候苏星宇心里头只有一个新闻标题


    【过气小生苏星宇片场晕倒博同情】...


    这下尴尬了


    江洋自然是一眼就看见了,下意识的快走了两步往前接人,可是他低估了苏星宇加上那套衣服的重量了,人是接住了,却是连着的被苏星宇惯性的往后带


    “啊!”


    “啊!”


    “呀!”


    一通大呼小叫中,苏星宇从江洋的身上和那堆衣服中爬了起来,看着江洋那张帅气到炸的脸,心里头的标题变成了


   【过气小生苏星宇片场生扑最佳导演】


    貌似,更加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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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小生生扑导演】


江导:你很生猛嘛


星宇:误会!这是个误会


江导:换个地方扑...


星宇:???

互攻團團長♂:

发个夫夫两人秀恩爱的版本

你问包子去哪儿了?

端午节包子吃粽子去了呀~😆

【霆峰·霆深】鲸落(十八)

颜辞镜Sissi:

第十七章click here




第十八章:情思百转


  年前,上海难得下了场大雪。腊月二十八的时候,陈深顶着风雪去了趟猛将堂孤儿院,给皮皮添置了一些新衣服和日常用品。望着皮皮天真纯净的眼眸,陈深的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汪姐,我不能把皮皮接回身边,多谢你照顾他了。”陈深站在门廊里,目光流连在皮皮身后,“缺什么尽管和我说,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送过来。”


  汪院长看着陈深送来的一大摞衣物,叹了口气:“陈深,我会照顾好皮皮的,你也别太为难自己了,有空就来看看他吧,你亲自来看他比什么都重要。”


  陈深别开头,上前抚摸了一下皮皮的脑袋,如同一个慈爱的父亲一般望着他稚嫩的脸颊,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能经常来看他,并非因为他不想念他,而是他不能暴露皮皮的身世,也不能让李默群和毕忠良的人怀疑到自己。


  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陈深没有打伞,任由雪花掉进领子里、肩膀上,化成水珠融化。


  雪很凉,一丝丝透进心里,让陈深格外清醒。


  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若非身边有程霆伴随左右,他真不知道要如何排解心中的阴翳。


  陈深还没进门,在走廊里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味。他疑惑地掏出钥匙,转动门锁,拧开门把,顿时满屋飘香。陈深蓦地觉得饥肠辘辘起来,反手脱下大衣外套:“烧什么呢这么香?”


  程霆的声音伴着炉子“咕噜咕噜”的声响从厨房传来:“红烧肉,你要先来尝一口吗?”


  一听到是红烧肉,陈深眼睛都亮了,蹬掉鞋子趿拉着拖鞋兴冲冲地跑进厨房:“想不到你居然还会烧红烧肉啊,是正宗的上海口味吗?”


  程霆用筷子夹起一小块肉,吹凉了递到陈深嘴边:“当然,尝尝看还要加什么调料吗?”


  陈深仰头含住筷子,细细咀嚼了一番,回味无穷似的舔了舔嘴角,最后眼巴巴地望着锅子:“不要了,我能再来一块吗?”


  程霆笑眯眯地又夹了一块给他:“要是你哪天在床上也能这么主动就好了。”


  只听一连串的“咳咳咳”,陈深那块红烧肉差点呛进气管里。


  程霆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脸不红心不跳地把红烧肉盛进盘子里,端上了餐桌。


  程霆的手已经好了快一个月了。刚痊愈那会儿,由于太久没有活动,他的手还有些不方便。如今已经恢复如常了,程霆便把家里烧饭洗碗的活儿包了下来,陈深也就轻松了不少。


  “明天就小年夜了,咱们也该准备准备,我想着去街上买两块年糕,再买点水磨粉,大年夜要搓圆子的。”陈深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把饭盛上。


  程霆拿了筷子和汤勺,在陈深对面坐下,把红烧肉和素冬瓜往他面前推了推:“喜欢吃肉就多吃点,一年也难得吃几回,尝尝我这个素冬瓜,用红烧肉的汤汁烧的。”


  陈深温驯地夹起一筷子,非常捧场地赞叹了一番程霆的手艺:“你还挺会做饭的,做的花样比我多多了。”


  “那是。”程霆颇有几分得意地挑起眉,随即又低落了下去,“小时候,我们家过得艰苦,我妈生我妹妹难产而死,大的小的一个都没保住。爸爸一个人把我和哥哥养大,我很小的时候就会干活了。”


  陈深嘴角动了动,缓缓启唇:“我的童年和你也差不多。十岁那年我爸去世,我妈带着哥哥到上海谋生,把我送去了日本。等我回国的时候,我妈也去世了。”


  程霆叹了口气,伸手握住陈深放在桌子上的手:“深深,活着都不容易。”


  陈深恍若刚刚惊醒一般,笑着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我看你灶头上烧着甜酒酿,哪来的?”


  “扁头送来的,说是自家酿的,味道刚刚好,酒不凶也不齁甜。”程霆站起来,“我去舀出来。”


  陈深回头嘱咐道:“我要多点酒糟!”


  “好!”


  程霆知道陈深不喝酒,但是甜酒度数低,不会醉人,冬天喝反而暖身,是上佳的饮品。两人就着吃饭喝酒的工夫闲聊,把许多对方不曾参与过的往事也回忆了遍。


  过去的路无法与你同行,但是前路我一定奉陪到底。


  陈深的手脚暖了,身子也渐渐暖了起来,脸颊浮上了一抹飘红。他望着程霆的眼睛透亮,澄净得像是夏日刚刚下过雨的天空,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程霆的眸眼。


  他的眼睛太多情,凝视着程霆的时候藏不住爱恋。于是,一场情事水到渠成地来了,带着满腔的爱意,将两个寂寞的人逐渐吞没。


  比起上次的试探和犹豫,这次的发展就要自然很多。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程霆在厨房洗着碗,陈深收拾着餐厅。两人在忙完后在客厅拥抱、温存、接吻,仿佛用这种方式就可以驱散所有的孤独和冷意。


  程霆紧紧环抱着陈深,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按在怀里,陈深抵着程霆的胸膛,右脚悄悄从拖鞋里溜了出来,试探着踩在程霆的脚背上。


  程霆浅笑,放过陈深的唇:“怎么,想跳舞了?”


  陈深索性踢掉另一只鞋子,摇摇晃晃地站在程霆脚上,一手搭住了他的肩:“跳,过年那么喜庆的日子,当然跳。”


  程霆搂住陈深的腰,慢慢地挪动脚步,拖鞋在地板上划出优美的弧度,他小心地勾着脚背,防止用力过猛把陈深甩下去。陈深抿起一丝猫弧,笑意盈盈地看着程霆。


  “你怎么笑得一脸春情?”程霆抬眸戏谑他。


  程霆柔软的发丝如垂柳般微微摇摆,换下军装的他少了一抹凌厉,多了三分温和,调戏陈深的模样就像在调戏自己刚过门的娇妻,眉宇间笼着柔情蜜意,一瞬竟让陈深失了神。


  “怎么,看我看得这么入迷啊?”见陈深没反应,定定地望着自己,程霆不怀好意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陈深猛地一缩,差点从程霆脚上滑下去,却被及时捞了回来。程霆挑着眉,笑意清浅,一双桃花眼摄人魂魄,令人不经意间就在此沉沦。


  陈深稳住身形,挤出嘴角一个酒窝:“你好像又好看了一些。”


  陈深性子向来乖张骄矜,从未有这样直白主动的时候。程霆心弦一颤,一把抱起陈深,推门转进了卧室,踩着舞步将陈深放倒在床上。


  程将军的战斗机








  大年夜早晨,陈深浑身酸痛,几乎动弹不得。


  小年夜到年初五,处里是放假的。陈深昨夜放纵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今天不用上班,而程霆也歇在家里,难得清静无人打扰。


  “这么早就醒了?”程霆感觉到陈深动了动,翻了个身过来面对着他,“我还寻思着你要不要多睡会儿呢。”


  陈深张口,一出声就把自己吓了一跳,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生物钟。”


  陈深清了清嗓子,眉头拧了起来。程霆歉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抱歉,昨夜是我太不知分寸了。”


  陈深摇摇头,表示不在意。他蜷缩在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握住程霆的手。


  程霆回握,安抚地捏了捏。两人光衤果的双腿在被子下交缠着,传递着彼此的温度。程霆望着陈深,长久地注视了会儿,张开怀抱将他圈了进来。


  陈深低眉顺目地靠在程霆颈窝,柔软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肩头,手臂搭在程霆腰上。即使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同一个被窝里,享受难得的晨间时光,对于两人来说也是奢侈的。


  “起来吗?”静默了一会儿,陈深抬头问。


  程霆摇摇头,收紧了抱着他的手:“不,让我再抱一会儿。”


  “我早饭还没烧呢。”陈深抱怨着,倒也没动弹。


  程霆吻了吻他的额头:“没事,一会儿我去烧,你辛苦了,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陈深不轻不重地捶了程霆一下。


  陈深其实也留恋程霆的怀抱。要过年了,一年中也就过年这几天可以歇歇,还不能让他们多温存会儿吗?


  思及此,陈深也懒得管这些生活琐事,便由着程霆去了。


  两人在床上躺到七点半,程霆率先起来烧早饭,陈深再躺了会儿,百无聊赖也准备起床。


  才刚一下地,陈深就感受到了两腿前所未有的酸胀感,伴随着某个难言的部位一阵阵的疼痛,他行动起来非常不方便,甚至都无法安然坐下。


  “混账。”陈深腹诽了一句,一瘸一拐地往厨房里走。


  “好香,你煮了年糕吗?”陈深探进一个脑袋,扶着厨房的门框。


  程霆“嗯”了一声,动作娴熟地敲开两个白煮蛋:“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深深,你先洗漱一下。”


  陈深顺从地去了,洗漱完就去厨房帮程霆把早餐端上桌。煮开的白粥冒着热气,一人一块红糖味年糕浸在粥里,切好的白煮蛋倒上了酱油放在白瓷碟中,旁边是一小碟花生米,就连餐桌也充满了过年的气息。


  幸福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两个人,一个家,就足矣。


  陈深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看屋外斑驳的雪地,伸手抚摸了一下窗子上的冰花,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终于要过年了。


  ——TBC——




ps:给霆少和深深再捐一个肾!

如果这是一部一百五十分钟的电影

rou:








『开这个发布会是正式宣布‘319’中环爆炸案由我们特别行动小组全面take over,也希望关注今次案件的各位媒体朋友以及各界人士知晓,香港作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依然是亚洲最安全的城市。我是负责今次案件的高级督察,李俊杰』








五年前,高级督察发表完以上言论,的确动用特别行动小组最精英力量全城缉捕,最终在西铁高架桥施工场所附近拦截两名悍匪,其中一名当场击毙,一名因车祸重伤昏迷,至今未醒。与之一起难觅踪影的还有在这次中环爆炸案中被窃的九千七百余万港币。








年轻人背着包,看上去像是普通游客,拿着写了地址的纸条穿梭在渔货码头。




满地污水横流,他深一脚浅一脚,为了给货物让路而躲躲避避,不时撞上人,又连忙道歉,一不小心撞到一位婆婆,将婆婆手中的那篮鱼干撞落一地。




年轻人连忙去拣,又不住道歉。




但婆婆一口口音浓重的粤语哇啦哇啦,听得年轻人头昏脑涨,结结巴巴用粤语说对不起,但婆婆根本不理,年轻人突击学会的三脚猫粤语工夫根本派不上用场。年轻人急得掏钱,但被婆婆抓住手,似是不肯赔钱了事。




眼看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年轻人涨得面孔通红,手足无措。




这时候身边挤过来一个穿着防水油布围裙的卖鱼佬,跟阿婆扯着嗓子对吼几句,帮阿婆捡起鱼干,转头对年轻人说,“走吧。”




年轻人捏着钱包,一脸无措,说,“我、我赔钱……”




卖鱼佬说,“不用了,阿婆刚刚就是跟你说没关系,让你不用赔钱。”




年轻人呐呐,“哦哦……那,谢谢。”




卖鱼佬皱皱眉,说,“不要挡路。”




年轻人发现自己站在路中央,连忙让开,这一让,那卖鱼佬便离开身边,年轻人回头看去。挤挤挨挨的码头人群里,那卖鱼佬的背影时隐时现,一头金发褪色得斑斑驳驳,肩头隐约可见刺青。




年轻人面色露出怔忪神色,“……李sir?”




卖鱼佬一顿,回头看向年轻人。








卖鱼佬的家就在渔村里,独栋独屋,晒台上都是鱼干,屋子一角放着真空塑封机,机器旁的桌子上放着塑封到一半的半成品。




卖鱼佬走到桌前,随手将半成品推一推,将手中提的六罐啤酒放在桌上。




年轻人探头探脑跟进来。




卖鱼佬眼角瞥到,但视若无睹。








五年前,那个昏迷的犯人近期有苏醒迹象,清醒时间极少,所以警方希望李sir回去协助调查。




卖鱼佬系着围裙穿着T恤,给鱼干真空塑封,膊头肌肉隆起,手背脉络分明,任凭年轻人在一旁絮絮叨叨,但无动于衷。




塑完这一批,加上之前的,一共三千条,村里的人过来收货。




卖鱼佬叼着烟,抱着胳膊,看看年轻人。




年轻人福至心灵,帮忙搬货,搬到满头大汗,浑身上下都是鱼腥味,不忍多闻,拖着疲惫脚步走回晒台。




卖鱼佬刚刚喝完一罐啤酒,丢进水桶里。




年轻人疲倦但又自豪的说,李sir我搬完了。




卖鱼佬说哦。




年轻人看看卖鱼佬。




卖鱼佬打开第二罐啤酒。




年轻人试探着问,那李sir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卖鱼佬嘴角泛起一丝嘲笑,“阿sir,我已经辞职了。”




年轻人错愕,说,“可是刚刚……”




卖鱼佬站起身,拎着装了啤酒罐的水桶回房间,说,“多谢你热心帮助市民,我会打电话给你们公共关系科,提议给你锦旗表彰。”




年轻人气得跺脚。




卖鱼佬将水桶放在后院空地,拿塑胶水管冲干净啤酒罐。又去准备晚饭,扒了一碗饭,看夜空星子闪烁,便推门出去。




晒台上,年轻人抱着背包坐在鱼干边上。




四目交接,卖鱼佬一顿。年轻人满脸固执,“李sir你不跟我回去,我就不走。”




卖鱼佬看着年轻人,慢吞吞一声哦,收步回房,顺手关门。




年轻人说到做到,就在晒台打地铺住下。




还在炎热夏季,入夜都不至于冻死人。




卖鱼佬关了客厅灯,走进卧室,摊开报纸准备卖马,就听见窗外一声阿嚏。




卖鱼佬拿出笔,要画一个中意的马位,落笔又听一声阿嚏。




卖鱼佬走到窗边往外看,年轻人抱着背包取暖兼发抖,鼻子痒痒,又要打喷嚏。




“喂。”




年轻人闻声。




隔着波浪纹的窗栅栏,卖鱼佬一手搭在窗边,懒洋洋说,“离远点,不要弄脏我的鱼。”




年轻人气得咬牙,但是抱着背包,往旁边挪一挪,再挪一挪,离那些宝贝鱼干远一点。




次日醒来。




年轻人迷迷糊糊睁大眼,眼前赫然一对死鱼眼,吓得他大叫一声,坐起身,看见的确是死鱼眼,睡相太差,昨晚滚回鱼干堆里。




卖鱼佬端着一碗面踩在门槛,说,“醒了没,醒了过来吃饭。”




年轻人借了水,刷牙洗脸,在桌前坐下,看见一碗稀里糊涂的面,用筷子狐疑的拨一拨。




卖鱼佬说,“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年轻人捧起碗来,往嘴里扒拉。一边偷眼看卖鱼佬。




卖鱼佬坐在小板凳伤,一只只洗啤酒罐。




洗干净了就放在一边晾。




晾好的啤酒罐拿在手里,用剪子剪开来,折成五角形状,边缘打磨得不刺激手,转眼变成一颗颗闪烁银光的五角星。








卖鱼佬拎着一串五角星,下了小巴,年轻人也跟着下。




两人进了福利院。




义工熟悉卖鱼佬,打个招呼。




卖鱼佬来到一间教室外,停下脚步,隔着窗户,看着屋内。




年轻人站在卖鱼佬身边,好奇张望,发现有个小朋友低头坐在角落,手中把玩一串银色星星。




年轻人看了看卖鱼佬。




卖鱼佬神情淡然,“五年前,我们在西铁高架附近追到嫌犯,媒体的新闻被压下来,但是当时嫌犯的车从尚未搭建完毕的高架桥落下,直接砸中底下一间工棚,工棚里住着一对拾荒者夫妻,丈夫当场死亡,而妻子重伤,当时……身怀六甲。”




年轻人惊愕的看着卖鱼佬。




卖鱼佬说,“送到医院之后,女伤者在临死之前挣扎生下一个孩子。”




年轻人低声说,“……就是她?”




卖鱼佬默认。




年轻人看看那孩子,犹豫的说,“她看上去,不太对劲。”




卖鱼佬说,“自闭症。”




年轻人一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卖鱼佬走进教室,临进之前,淡淡留下一句,“科学发达医学昌明,有的是办法可以治好你们要治的人。而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年轻人看着卖鱼佬进了教室,蹲在那女孩面前,笑着说了几句话,女孩毫无反应。直到卖鱼佬将手中星星拿出,女孩终于有一点反应。




卖鱼佬看着把玩星星的女孩,眼神深处泛出一点温柔。








从福利院出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




卖鱼佬在一个街口站住,说,“你从这里搭巴士,回警局快一点。”




年轻人一路沉默,此时却说,“我不走。”




卖鱼佬皱一皱眉头。




年轻人注视卖鱼佬的双眼,很认真的说,“李sir,你一直是我偶像,我进警局,是因为你。我相信你每一个决定都是原因,但是我也相信,任何事都应该有一个真相。”




卖鱼佬点一支烟,吸了一口,再说,“随你。”








回到渔村。




年轻人终于被恩准可进屋打地铺。




年轻人抱着背包,诚惶诚恐又好奇十足的张望。




卖鱼佬指给年轻人看各样物品,说道,“有三样东西你不能碰。第一,我的房间。”




年轻人眼睛亮亮,“李sir,你房间在哪里?”




卖鱼佬顿一顿,“算了,总之哪个房间你都不可以碰。”




年轻人瘪瘪嘴。




卖鱼佬说,“第二,冰箱。”




年轻人说,“为什么?”




卖鱼佬说,“我的东西是我的,你要吃什么,要喝什么,自己去买。”




年轻人撇嘴,嘀咕,小气。




卖鱼佬说,“还有第三样东西,最重要的。”拍一拍真空塑封机,眯眼看年轻人,语带三分威胁,“绝对不准乱碰。”




年轻人嘀咕,不碰就不碰咯。












年轻人跟着卖鱼佬跟进跟出,渔船靠岸,下货一起,搬货一起,鱼腥味太呛,年轻人起先捏鼻子,被卖鱼佬似笑非笑的看住,感觉没有面子,当晚做手工活,第二天戴上自制口罩,很威风跟着卖鱼佬再去码头。




年轻人一口一个李sir,码头其他工人好奇问原因。




年轻人张口就说因为李sir……呜!




卖鱼佬一把捂住年轻人口鼻。




鱼腥味熏人。年轻人唔唔挣扎。




卖鱼佬镇定说,年纪小觉得威风就乱叫。




解释完了,松开手,年轻人被熏得眼圈儿红红,一泡泪汪汪。




卖鱼佬看得可怜,晚上下厨给年轻人烧菜。




年轻人听着油锅哧啦哧啦响,蹲在晒台,一边守鱼干,一边望天兴叹,又是鱼,日日都是鱼,再吃下去不如做猫。




晚饭端上桌的却是椒盐排骨,年轻人的眼一下子亮晶晶,筷子拿起来就放不下。




晚上,年轻人自告奋勇洗了碗,收拾完了,各自躺下。




卖鱼佬睡得沉,忽然听见门被拍得山响,立即翻身坐起,摸住枕头下小刀。




拍门的是年轻人,说,李sir对不起!我要马上回市中心!




卖鱼佬问,怎么了。




年轻人兴奋道,犯人醒了!这一次是彻底醒了!李sir,真的像你说的,科学发达医学昌明!”他看了看腕表,“我先去圣心医院,回来再跟你详细报告!”








深夜。




小渔村静悄悄。




这一独栋亮起的灯,随着年轻人的离开,很快又陷入黑暗。








沉沉夜色中。




却有脚步声停在晒台。




年轻人撬开门,闪身进屋,来到卖鱼佬的卧室门前,顿了顿,抬手推门,门后屋内却空无一人。




年轻人的眼神极其复杂,即刻转身,穿过客厅,停在了那台普普通通的淡绿色老式冰箱跟前。








夜幕下,海浪也漆黑。无声翻卷,漩涡暗流。




卖鱼佬站在门前,一脚踩住门槛上,掏出烟来,衔在唇中,低下头,一手拢住隔风,一手打开火机点上烟。




烟气,令站在冰箱前的年轻人的背影僵住。




卖鱼佬看着年轻人的背影,淡淡说,“我讲过,不要乱碰。”




年轻人转回身,看着卖鱼佬。




卖鱼佬说,“打个电话问一问,就知道醒没有醒。”




年轻人的神情冷酷,没有回答,用肩抵住冰箱,一寸寸推开。




卖鱼佬看着,并没有阻止。




冰箱挪开之前,露出整片墙壁,隐约可见被挡住的那处墙面颜色略有不同。




年轻人放下背包,取出一柄羊角锤。掂了掂,猛然对着墙壁砸去。




墙面随着一下下砸撞而微微晃动,逐渐的,墙皮露出裂纹,再一次重重砸中,陡然大块墙皮剥落,露出错落有致的,被嵌在砖块之间的,一扎扎真空塑封港币。




年轻人看着港币,停下手,转身看向卖鱼佬,“五年前,一共九千七百九十万港币被爆窃,这里应该有三千万左右。还有六千七百万去了哪里。”




卖鱼佬吸一口烟,呼出去,眼底一片冰冷。




年轻人的手不动声色的移到腰后,按住手枪,说,“李sir,请你回答我。或者我应该称呼你,‘319’中环爆炸案主犯,李俊杰。”












到这里,应该是全片的三分之一。



Lost lover【3】

rou:



苏凯文洗完了澡,躺在床上,睡不着,勉强打盹过去,又惊醒过来,一身冷汗,四肢僵得发疼。这时候,敲门声轻轻响起,等了一等,又敲了敲,苏星宇的声音低低响起,“他还在休息……”




苏凯文支撑坐起,“我醒了。”




苏星宇推开门,“我打扰你休息了?”




苏凯文摇摇头,想去倒水喝。




苏星宇快一步倒了杯温水,递给苏凯文。




苏凯文接过,润了润嗓子,也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




苏星宇低声说,“是医生。”




苏凯文握住杯子的手指一紧。




苏星宇忙说,“我们认识很久了,是很可靠的。”




一边说,一边关注着苏凯文的神情。倘若苏凯文露出一丝不情愿的眼神,就要马上请医生走。




苏凯文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苏星宇担心的注视苏凯文。




苏凯文勉强给一个安抚的微笑。




苏星宇便退后一步,介绍医生上前。




医生示意苏星宇离开。




苏星宇指着自己,瞪大眼,意思是你要我出去?




医生说,我要给病人检查。




苏星宇说,我知道啊,你检查好了。凯文你别担心,我陪着你。




医生有点无奈,说,苏先生,你在这儿不方便。




苏星宇说,哪里不……




猛然醒起,闭上嘴。




苏凯文也明白医生指的是什么,越发就苍白的面色越发泛起一层尴尬至极的潮红。




苏星宇看见苏凯文的面色,恼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迟钝,非要医生挑破,累得苏凯文难堪。




他往后退了两步,呐呐说,我就在外头,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




苏凯文轻轻点头。








苏星宇退出了房间。




医生戴上橡胶手套,示意苏凯文配合检查。




苏凯文有些艰难的除了衣物。




医生的确专业,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一句,做完一系列检查,采了苏凯文的血样,收在医药箱内。




苏凯文坐在床边,扣上衬衫扣子,忽然说,“医生。”




医生看向苏凯文。




苏凯文看似专注扣子,但指尖微微颤抖。




医生注视苏凯文片刻,说,“……这种案子,立案的可能性很小。你当时的信息素周期会让检方视为双方自愿。”




苏凯文的指尖一顿,慢慢的收紧成拳。




医生不再多说,摘下了橡胶手套,平淡的说,“我们尽快给出检查结果。”




苏凯文说,“……医生和星宇是朋友?”




医生说,“苏先生和我的老板是朋友。”




苏凯文的喉结动了一动,略带艰难的问,“星宇他……是个Beta吧?”




医生看了苏凯文一眼,回答,“是。”








苏星宇凭借自身的魅力与演技,在一众alpha争奇斗艳的演艺圈内站稳脚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苏凯文听到这一句肯定回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吐出了一口长气。








送走了医生,苏星宇回到客房,想问苏凯文要不要吃点什么,但苏凯文已经合衣躺在床上。




苏星宇在门口徘徊了一阵,最终还是不敢打扰,轻手轻脚的走了。




苏凯文躺在床上,却是眼神清醒,听着脚步声走远,才慢慢闭上了眼。








那漫长的几乎没有尽头,那一遍遍重复的痛苦折磨,自己却没有抗拒到底,在信息素的催化之下,给予了无耻的热情的回应,搂住身上人的脖颈,一遍遍的索取更多……




苏凯文猛然惊醒,心脏重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坐起身,将手按住胸口,耳膜冲刷血液,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抬起眼,却觉得黑夜中,扭曲的影子憧憧,随时都会扑上床,将自己压在身下……!




苏凯文不寒而栗,但随即告诉自己,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在家里。没有人能伤害自己。




他定了定神,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手指发抖,不慎碰落。杯子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碎裂声。




苏凯文还来不及因为自己的失误而皱眉,却见房门被梦的撞开,苏星宇一下子冲进来,慌里慌张的,“怎么了?怎么了?!”




苏凯文错愕的看着苏星宇。




苏星宇身上裹着条毯子,趿着拖鞋,一只裤管卷到了小腿,满脸都是紧张,“怎么了!”




苏凯文说,“没事,我摔了个杯子。”




苏星宇大步走到床前,把苏凯文仔仔细细看一遍,见确实没什么异常,便嘀咕,“连个杯子都拿不好……”




说着就蹲下去收拾碎片,苏凯文说,“我来。”




苏星宇说,“你待着,别添乱。”




苏凯文说,“没事,我来。”




两人推让之间,苏凯文的指尖不慎被碎片划破,玻璃尖锐处染上稀薄红色。




苏星宇吓一跳,立即去捧住苏凯文的手来看,但苏凯文的面色乍变,猛地将见收回,苏星宇一怔,看向苏凯文。




苏凯文的唇色都苍白,“……星宇,别碰。”




苏星宇不解之余,猛地明白了苏凯文担心的是什么,心中猛地一抽,过了一会儿,才低哑开口,“……你手上受伤了。”




苏凯文说,“你拿医药箱,我自己来。”




苏星宇咬紧了嘴唇,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苏凯文见苏星宇离开,才吐出一口气,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惶恐与不安。




苏星宇很快拿着医药箱回来,看见杯子碎片已经被苏凯文收拾起来,装在一只空枕套里,再牢牢扎上。




苏星宇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药水和创口贴给苏凯文,苏凯文给自己的伤口消完了毒,贴上创口贴,把用过的棉花丢在烟灰缸里,去找打火机,但他不抽烟,房间里更不会有。是苏星宇递了一只过来,苏凯文接过,才能把棉花点着。




看着棉花烧成灰烬,苏凯文才松了口气,告诫苏星宇,“报告出来之前,我们的饮食要分开,衣物也是。”




苏星宇垂着眼,咕哝一声,“没必要这么麻烦。”




苏凯文看着苏星宇,说,“对,我也觉得太麻烦,还是我搬出去……”




苏星宇一惊,“不行!”




苏凯文说,“为什么不行?”




苏星宇支支吾吾。




苏凯文再问,“我摔了杯子,你怎么能听见?”




苏星宇说,“我……我刚好从你门口经过……”




苏凯文看着苏星宇搭在肩头的毯子,怎么会不知道苏星宇是守在自己的门外。




这个弟弟,虽然之前对自己诸多刁难。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却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这一边。而自己……甚至将他和那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苏凯文不语。




苏星宇也不敢开口,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凯文。




苏凯文注意到了,不由得失笑,拍了拍身边床沿,“坐吧。”




苏星宇犹豫了一下,挨着床坐下。




苏凯文说,“星宇,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苏星宇立即道,“你说。”




苏凯文握紧拳,“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爸爸妈妈,还有……”




还有,原本即将与自己共同踏进人生的女朋友。




苏星宇极认真的点点头,“我知道。”




苏凯文想笑一笑,想对苏星宇说谢谢。但鼻腔一酸,眼泪却先流了下来。面颊感觉湿意,才发觉自己落泪,苏凯文掩饰的转开脸,但泪水却一时不能止住。




为什么自己要走进那间酒吧。为什么自己要答应开那个该死的单身派对。为什么自己……是个Omega。




为什么,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承担这件错误的后果。




苏凯文的性格温和,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但在这一刻,却恨那个人至极。




苏星宇注视苏凯文的侧面,缓缓的垂下了眼帘,低声说,“……哥。”




苏凯文一怔,这是苏星宇第一次叫自己哥哥。




他仓促抹去面颊湿痕,回头看向苏星宇。




苏星宇想握住他的手,但又怕吓到他,手指动了动,就缩了回去,低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在你的身边。”




苏凯文喉头哽住,“……嗯。”




苏星宇说,“谁欺负我哥,天涯海角,我都把他找出来。”




苏凯文说,“那你应该找你自己。”




苏星宇诧异,一脸迷惑。




苏凯文说,“是谁想各种办法来气我。”




苏星宇讪讪的说,“以后不会了。”




苏凯文想揉揉苏星宇的头,但看见自己手上的创口贴,又收了回来,却被苏星宇捉住手腕,按在自己头上,呼噜几下。




苏凯文忙喊停,苏星宇嘀咕,这种接触不会出事的,苏老师,你有没有基础防护知识。




苏凯文横一眼苏星宇,说,苏先生,你这么懂,之前是经验丰富。




苏星宇咳一声,专注的研究天花板墙纸。












“结婚推迟?”




苏家父母,包括女友在内都觉得错愕。




出面的是苏星宇。




坐在日式料理高级会所的包厢里。




桌上一支粗陶瓶,斜插一支朱红山茶。




苏星宇落座,顺手解开西装第三粒扣,一身酒红西装,衣襟别着一枚钻石凤凰尾羽形状的胸针。他刚刚结束某个颁奖典礼,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苏父对着这个儿子,从来有些心虚,底气也不足,斟酌着问,“怎么好端端的要推迟婚礼?”




苏星宇整一整袖扣,说,“我有个工作要出国三个月,哥哥陪我去。”




苏母看看苏父,苏父说,“要凯文去做什么?如果是翻译,能不能换别人……”




苏星宇说,“我要哥哥陪我去。”




苏父放缓和声调,说,“星宇,你看,凯文这边也有要紧事……”




苏星宇笑起来,“也对,我这个工作也不算咬紧,几个亿的合同,万一我发挥不好,毁约了,最对赔个百分之八十。”




苏父语塞。




苏凯文的女朋友看着苏星宇,心中当然觉得奇怪。但想到苏凯文之前对自己说过,苏父当年背弃家庭,让苏星宇幼时吃了许多苦,如今为了弥补关系,苏凯文情愿迁就与牺牲,就比如放下教师工作,去为苏星宇做一个受气的助理。




这么一想,对于苏凯文推迟婚期去帮苏星宇的这个决定,虽有少许不满,但也理解,但有一件事很奇怪,女朋友开口问,“凯文怎么没来。”




苏星宇看向这位年轻女性,回答,“他忙,等空下来了,会跟你联系。”




年轻女性显然还有疑问。




苏星宇自顾自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自然而然的下沉。




脸庞无可挑剔的完美,浓眉,明眸,眸底映出水光潋滟。












车子回到别墅前停下。




苏星宇下了车,一边扯开领带,一边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台阶,进了大门就喊,“哥!哥我回来了!”




苏凯文从二楼走下来,说,“听见了。”




苏星宇抬起手里的外卖盒子晃了晃,“猜,我今天带了什么。”




苏凯文说,“鸡汤,参汤,鱼汤。”




苏星宇撇撇嘴,“认真点行不行。”




苏凯文说,“你这几天带来带去就是这几样东西,”三言两语带过去,便认真问,“爸爸妈妈怎么说?”




苏星宇脱下西装,随手要扔。




苏凯文皱眉阻止,做助理习惯了,走到苏星宇跟前,小心摘下了钻石胸针。




苏星宇看着苏凯文的认真神情,忍不住抿起唇角。




苏凯文抬眼看苏星宇,苏星宇收起了笑,咳嗽一声,说,“围攻我,还能怎么样。”




苏凯文顿了顿,说,“她呢?”




苏星宇说,“她没来。”




苏凯文诧异的看着苏星宇。




苏星宇说,“好像说是有很着急的项目,临时来不了……”




苏凯文回忆,不记得她最近有什么紧急项目。




苏星宇说,“我觉得她是生气了。这个其实……也不能怪她。”




苏凯文垂下手,将钻石胸针放到一旁茶几上,去找盒子装起来。




苏星宇走过去,跟在苏凯文的身后,轻轻说,“哥,你别难过。”




苏凯文听出苏星宇的担忧,看着苏星宇,说,“说是一个大明星,连这点公关都做不好。”




苏星宇说,“你都说了是大明星,又不是做宣传的。”




苏凯文说,“不是说大明星的情商越要高么。”




苏星宇挺挺胸,“我已经这么完美了,总要留一点小瑕疵。”




苏凯文失笑。




苏星宇看见他笑了,才放心下来,握住了苏凯文的手,说,“……我想,还是不要告诉她……那件事。”




苏凯文的手指微微一颤。




苏星宇说,“立案那边,有一些小问题,我让律师解决。”




苏凯文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抵触,就像是极力抑制。




苏星宇握紧苏凯文的手,看着苏凯文的双目,说,“哥,你相信我,一切问题交给我,我来解决。”




苏凯文看着年轻人清澈明亮的眼睛,唇角露出一点点微弱的笑意。








但事与愿违。苏凯文提供的那份DNA样本,在档案里比对不到任何人。



罗曼蒂克消亡史40【启深】HE

把Bobby推到墙上:

OOC预警🚓




chapter40


 


顾耀东胆战心惊地把自己洗漱干净,又胆战心惊地换上陈深给他的睡衣爬上床。 


 


早就听说有钱人家的少爷老爷有各种古怪的癖好,而这新局长一来就提拔他,果然是猫给耗子拜年,没安好心。 


 


顾耀东如一具尸体,直挺挺躺到床上,手脚冰冰凉,一颗心砰砰跳:顾耀东呀顾耀东,你记住了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他要敢对你做什么,你就用拳头招呼他,管他老子是谁! 


 


顾耀东挺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悄悄侧过头去,却正正好好对上了陈深那双正在打量着他的眼睛。 


 


只见那双又黑又亮,如偶人般的眼珠子忽地转了一轮,声音也没什么温度: 


 


“你是准备我给你关灯?” 


 


深哥儿躺在床上好有官威。顾耀东倒吸一口冷气,忙跳起来,把灯关上了。 


 


眼前登时一片漆黑,耳边的声响却格外明显。 


 


陈深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就安静了下来。 


 


渐渐地适应了黑暗,顾耀东偷偷侧过脸去,发现陈深早已闭上了眼睛。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了陈深长长的睫毛,甚至看清楚了他脸上的绒毛,细细的,年轻的样子。 


 


“其实他比我大不了多少岁。”顾耀东这样想。 


“他是局长,脸上的表情又那样老成,才给人一种关于年龄的错觉。” 


 


顾耀东想着想着就带着满脑子未解的头绪糊里糊涂地睡着了。 


 


大床的另一侧,陈深却在顾耀东沉入梦乡时候睁开了眼睛。 


 


 


在这个年代里野蛮生长的孩子就如同老鼠一样,在地上能活,在水里也能活,残酷的环境让他们进化出了适应一切环境的能力。 


 


陆公馆的生活顾耀东就适应得很快。 


 


不过几天,他就发觉同局长躺在一个床上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局座睡相很好,一开始平平躺着,醒来的时候人往往会蜷在床角,丝毫不会挤到他。 


睡得也安静,不打呼噜,也不磨牙。


 


局座模样好看,身上还香喷喷。 


 


一醒来旁边躺着个大美人,顾耀东没理由不心情舒畅。 


 


即便如此,顾耀东也再不肯同大美人一起睡到那张大床上了。 


 


因为睡在那张床上的第五天,他就差点被一把锋利的匕首戳成瞎子。 


 


 


那是令顾耀东终生难忘的一夜。 


 


 


陆公馆的夜总是万分寂静,寓所在山上,本就罕有人声,到了夜里更是只有窗外的阵阵蝉鸣。 


 


顾耀东白天陪着陈深绕武汉城跑了一大圈,因此这夜睡得格外死,别说门锁轻微的喀嚓声,就连走廊上传来的猫叫他也没听着。 


 


突如其来的灯光和巨大的推力让他猛地从梦中坠回现实。 


 


睁开眼睛,刺目的灯光夹着匕首雪亮的刀光剜向他的眼睛。顾耀东下意识抬起手臂来挡,可那刀锋来得迅猛,寒意瞬间逼近了眼皮。 


 


说时迟那时快,陈深一跃而起一脚将顾耀东踢了出去,匕首的冷锋狠狠划过脸颊却好歹避过了眼睛。 


 


那杀手果然未想到床上会躺着两个人,一击不成就要逃跑,他身手了得,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窗边。 


 


跌坐在床角的顾耀东只看到一个身影破窗而出,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物体重重砸在地上的闷响。 


 


等他爬起来奔到窗口向外张望,只见窗下的草地上,一个黑色的人影伏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把银剪刀。 


 


月光映在那把剪刀上,把刀身映得雪亮。 


 


不过一会儿,就传来了人声,是陆公馆的警卫们纷纷赶了过来。他们将那人团团围住,顾耀东便再看不见那把剪刀了。 


 


他扶在窗框上回过头去,对上的是一双黑白分明而冷冽的眼睛。 


 


陈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睡袍立在大床的一边,正看向窗外,目光一如那雪亮的刀光般凛冽。 


 


顾耀东无声地张开口,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带着墨色的深蓝绸缎,两人一摸一样的款式。 


 


心在躲在胸膛里扑通扑通地乱跳,顾耀东差点莫名其妙当了别人的替死鬼,他窝在角落里,怕得哆嗦,却不敢生气。 


 


他想起那把剪刀,雪亮的光顿时刺得他心里一凉: 


 


什么人会在枕头底下藏把剪刀? 


 


 


这是陆公馆注定不得安生的一夜。 


 


这样大的事,让整个公馆从沉睡中惊醒,半山的别墅在幽暗的树影环绕中灯火通明。 


 


深哥儿带着半张脸淌满了血的顾耀东,噗通一声跪在了陆奉川面前。 


 


 


陆奉川早已被惊醒了,在温柔的鹅黄色灯光笼罩下,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披了一件长衫坐在椅上,看着面前两颗脑袋:一颗垂着,看不清神情;一颗则半脸的血正惊恐地望着他。 


 


看着顾耀东那张淌了血的,像一只被鹰抓破了脸的兔子,充满了惊惧与不安的脸,陈深的声音沉沉传到他耳边:“儿子并非不想尽孝道陪在父亲身边,只是这里有人容不下儿子,求父亲准儿子回长沙!” 


 


 


陆奉川再也看不下去顾耀东那张可怖的脸,挥挥手对一旁的老高说:“带他下去洗脸。” 


 


于是厅里只剩了父子两人与一室的沉默。 


 


面对着亲儿子,陆奉川有片刻的无所适从。 


 


其实他对父亲的角色并不熟悉。他自己的父亲早早就死了,没有榜样可参考。当年领养陆建勋的也实属机缘巧合。 


 


那时军队还没有这样的正规编制,拿起枪,就算是兵了,其实也跟土匪没什么两样。四处都有兵,哪里都在打仗。 


 


那日陆奉川的军队刚打完仗,大兵们的血气无处发散,于是扛着枪如瘟疫一般在村落中蔓延,所到之处定要搜个精光,一个村子便沦为了苦海。 


 


苦海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波涛中上下翻腾地格外凶猛,那小孩子在炉子里偷偷闷了一个鸡蛋,被些个无聊的大兵拿了出来。 


 


陆奉川眼瞅着觉得好笑,一个鸡蛋,不算得什么,却见那孩子如同一只发疯了的幼犬,嗷嗷叫唤着要他的鸡蛋,大兵们不以为然,将鸡蛋举在手里,刻意要逗这只小犬,却见那小孩一头撞在那大兵肚子上,趁那人一弯腰的功夫,把鸡蛋夺回来。 


 


没剥皮,整整一个鸡蛋,几下塞进了口中。 


 


大兵们惊得定住了,陆奉川远远站着也给定住了。 


他看着那艰难吞咽着的男孩儿忽然就想起了霍小少爷,手脚齐全的二十几岁的人,连鸡蛋皮都不会剥。 


 


如果霍小少爷在这里,一定将那些个大兵斥退,又他那皮夹里掏出张票子来:“小子,快拿去。” 


 


霍小少爷以他高高在上的少爷之姿怜悯着世人,可惜战争的炮火没能怜悯他。 


 


一炮轰过去,千金之躯在炮火面前也不过是最普通的肉体凡胎。 


 


陆奉川也不知怎么就心思一动,呵退了那个将男孩儿揪住的大兵。 


他走过去问那个男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一张嘴,露出了被鸡蛋皮划破了的血淋淋的牙花子,说话含含糊糊,谁也听不明白。 


 


陆奉川又问:“你爹你娘呢?” 


 


那孩子虽然被鸡蛋的碎渣糊了口,但总算还会摇头,结合着嘴里含含混混的话,表达出个爹娘不在了的意思。 


 


陆奉川端详了那孩子一番,突然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身边多个小孩子不过是多一口饭,这时代下的人总是格外坚韧,那孩子磕磕绊绊在军营中就打着滚长大了。 


 


陆奉川也不曾怎么好好教导过陆建勋,这捡来的大儿子多半是有样学样,照着军中的各个师长团长学,也照着陆奉川学。 


 


可惜学得并不像。 


 


血缘是奇妙的东西,父子二人从相识到相认不过半年,陆奉川就发现这亲儿子的确是处处像他,不管是模样、性格还是眼里不安分的波动。 


像极了年轻时的他。 


 


况且这亲儿子出现得也很是时候。 


陆奉川人在山间寓所,一双眼睛却俯视着陆军上上下下,只是近几年他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对于军中事务也有些力不从心。 


可陆建勋却在不断成长,他再不会仅仅满足于一个鸡蛋了,他的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他像一匹狼,伏在角落里,死死盯着那日益衰退的老狼。 


 


如今从天而降一个亲儿子,陆奉川不怕没有办法压制住大儿子的势头。 


 


果然陈深一上来做了局长,就有人跳了起来。 


 


警卫们第一时间将死人身上的武器除了下来:一把匕首,一把警用手枪。 


 


带了枪却用匕首行刺,还偏偏要带把警用手枪。 


 


就是在欲盖弥彰。 


 


陆奉川不肖多费脑筋,也能猜到这杀手是他大儿子派来的。敢直接闯进公馆里,的确是胆大包天,不过这也让陆奉川得明白:尽管过了许多年,他的大儿子还是那样沉不住气,依旧是当年那个被抢个鸡蛋都要跳脚的小子。 


 


 


而陈深眼中所见到的,却是长久的沉默着的陆奉川。 


 


新仇旧怨,他早就猜到陆建勋是绝不会放过他。 


 


只见陆奉川起身亲自将他扶了起来,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桌上用手帕包着的那把枪:“这把枪是从‪今晚那人身上搜出来的,你看看。” 


 


哪里有身上带着枪却用刀的道理? 


 


除非这人的目的不在于取其性命,而是要废掉陈深一双眼睛令他从此沦为废人。 


 


警用的勃朗宁。 


 


是要祸水东引。 


 


陈深一双眼睛在灯下发亮,直直盯住陆奉川,以陆奉川之精明绝不可能猜不到陆建勋的企图。 


 


突然门口传来一串脚步声,老高穿着一身黑袍进了屋里来,方停在路奉川身边弯下腰小声说点什么,就被陆奉川打断了:“这里没有外人,你有话便大声说罢。” 


 


老高得了命令,便直起腰,声音不轻不重正好 


只父子两人能听见:“原先的警察局周局长方才在家中饮弹自尽了。” 


 


陆奉川听了这话转向陈深,眼中似有灯火摇曳:“我同你讲过,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一切不要操之过急。可我还是听人同我说新局长雷厉风行,局里诸多人事调动与革新。我知道你有心要做好这个局长,可是初来乍到又身居高位,本就惹人嫉恨,一不小心,”手指在那手枪旁点了点,“火就烧到自己屁股上。” 


 


陈深听他的意思,是不打算将这火引到陆建勋身上了,想来那周局长不过是替罪羊一头,如今更是死无对证。 


 


又听得陆奉川道:“你今日受了惊吓,让人给你泡杯热茶,快休息去,这几日我会在你身边加派人手。”他满脸疲惫地揉着眉心,挥了挥手,“去吧。” 


 


 


陈深回到房里,看了眼角落里的顾耀东,自顾自爬上了床。 


顾耀东脸上的伤口早已被清理好了,上了药,只是一双大眼睛仍在不安地转动,显然是惊魂未定。他看着那张险些要了他的命的大床磨磨蹭蹭就是不肯上去。 


 


好一会儿,床上的人开了口:“你回去睡吧。” 


 


顾耀东如蒙大赦,一骨碌从角落爬起来就跑。 


 


 


回到房间里看着那张不大的床,抱起床头那正在安睡的小猫,顾耀东简直想要落下泪来。 


 


 


而大床上,陈深在黑暗中大睁着眼睛,陆奉川,陆建勋,周局长,老高……一张张放大了的面目从他眼前划过。 


 


他到底要如何才能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千里之外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张副官被溅起的尘土扑了脸,一转头,看到佛爷除下沾满血与土的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钻石戒指。 


 


钻石的切面上映着炮火的光,一如张启山的双眸。 


 


只见他轻轻在那戒指上吻了吻,又把它塞回了贴身的口袋。 


 


方才那只拿着戒指的手,握住了腰侧的指挥刀。 


 


刀一出鞘,被高举着,冷冽的光指向前方: 


 


“杀!” 


 


 


 


                                








好久不见!下章佛爷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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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6,上海国际电影节红毯,4p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