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妖

【霆峰】有数

飛魚郵票:

被吞了,補檔。







陈伟霆对着他们一群人说话,说没两句,他突然觉得陈伟霆说话的人当中,没有他。人是稀稀落落围成圈站著的,有人抱着手臂,有些垂放着,看着也很不像一个圈,只是一个有弧线的,不成方也不成圆的形状,可是目光皆对着陈伟霆⋯⋯一个发音还讲不清楚的香港人,只是脸上有明朗的笑,很多人不明白他笑的什么,听他解释,解释一开始也不是很能够听明白,可是却也笑了,一个接一个的笑脸。他看着这幅景象,心里头有种预感,陈伟霆不会只是在这里,不会只有这些人,一下子,他似乎看见他走出去很远很远,顶上投下一束光,光束打在陈伟霆的身上,沈降出一道黑灰色的,刀削般的剪影。他要是笑,就随他笑,他要是哭,空气会在静滞了几秒后,翻搅出另一股喧腾,他要是不笑也不哭,周围会奇异地安静下来⋯⋯那个时候,他便想做关灯的人,替他关掉头上的那一盏,从虚空照落而下的光。他安安静静地想到这些,心底多少觉得有些过了,他们认识没多久,情谊还不到那份上,可是想起来,他心底又没有半点惊惶不适,仿佛顺理成章。所以脸上表情变都没有变。




马天宇站了过来,翻过手臂,跟他说:“陈伟霆看见这个了,他说好小。”


他垂头看,忍不住笑,转动脖子,满场子搜寻助理的身影,马天宇拉拉他的手臂,“诶,你又要去欺负你家助理。”


李易峰反驳道:“我只是——要跟她说说专业刺青户的评语。”


马天宇道:“男人的刺青跟小女生的纹身贴纸能一样吗!”


李易峰笑得瞇起了眼,按著马天宇手上的刺青贴纸,“还是花的!⋯⋯这什么花呀?”他扯过马天宇的手臂,歪著脑袋瞧。一串细小的浅紫色花朵,翠绿色的纤细花梗,他不太懂花,看了看,还是看不出来。马天宇耸耸肩,索幸一点兴趣都没有。


静了一静,马天宇将话锋转到他身上,问道:“那你身上那个是什么?”


李易峰回道:“不知道,随便拿的,印象中好像红的⋯⋯晚上回去洗一洗就要弄掉了。”


马天宇作势要掀他的衣服,笑道:“你不自拍一张留念?”


“诶,我考虑考虑⋯⋯”他退开半步,撞到了人,他回身说不好意思,工作人员跟他打了个手势,对他笑笑,他也笑笑,回过头来,“你要是喜欢,我请我助理帮你多买,你也可以⋯⋯贴这里。”他指了指左手手指。


马天宇恶狠狠地笑着过来掐他的脖子。笑闹间他腾出一霎的眼神,往陈伟霆的方向望去,陈伟霆闭着嘴,眉间拧起深深的两道痕,视线望着某个方向,他顺着再望过去,那是正在说话的动作指导。他手肘往旁撞了撞,问马天宇,“他们聊什么?”


“不知道。”马天宇手搭到他肩上。他俩默契地安静下来,才听见了动作指导一波又一波的说话声,好像在说一件他以前跟著师傅学功夫的趣事。


李易峰听着笑起来,又看看陈伟霆,陈伟霆还是那样的表情,盯着动作指导,好像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艰难地听着,办不到消化。一脸便秘。




李易峰抬手按上马天宇的手,又拍了两下,马天宇扭头看他,发出一个疑问的声音。


他想着一件事,摇了摇头。他没说出口,他觉得陈伟霆好像对他生著什么气⋯⋯刚才一圈人围着的时候,他就有些感觉,现在,那种说不分明的感受越来越强烈。可是陈伟霆从头至尾,一眼也没有看他。他没有头绪地发起呆来,任由脑中闪过许多无关紧要般的画面,眼睛望着现实,可是两者都没有真正进到他眼里心里⋯⋯对,他不知怎么突然得到了一个结论——似乎刚才不是真的不动脑,他是在思考著的,只是自己不知道——对。就是因为陈伟霆一眼都没有看他。




一眼都没有。




他转头看看马天宇,马天宇发现了,也转头看他。他想了想,开口问:“你跟他讲到纹身贴纸,说了什么?”


马天宇皱了一点眉,视线上飘,望着右上方,慢慢吞吞地说,“我本来想闹他,跟他说之后想刺,先用贴纸试试感觉,然后他说,这个好不man哇⋯⋯”


李易峰噗哧笑出声,“你是没有多man⋯⋯”


马天宇瞥了他一眼,“我说这是你助理买来的,跟我没关系。”


李易峰瞪大了眼睛,“卖我啊?”


马天宇笑道:“不卖你卖谁?⋯⋯而且我说实话啊,真的是你的助理买的。”


李易峰顿时有点委委屈屈,没来由的,解释道:“我要她帮忙买的只有小夜灯跟小风扇。”


“我懂,我懂——”马天宇抓着他的肩头,摇了摇,“纹身小贴纸是她的个人兴趣。”


李易峰突然想到了什么,“啊”了声,惶惶然地望着马天宇,“你说她会不会是⋯⋯”


马天宇马上懂他,接口道:“喜欢陈伟霆?”


话一出口,两人都被吓到了,睁大眼睛,望着彼此,眼神中满是浮动跳跃的光影——是脑中思绪投映出来的,实际上的两人一动也不动。马天宇先笑了,推了推他,“不可能啦。”


李易峰嘟嚷回道:“我也觉得不可能⋯⋯”




接着他们都不说这个话题了。




到了傍晚又是另一种光景。他们在等待的零碎时间里,发明了很多无聊游戏,举着一只脚看谁撑最久,不眨眼看谁撑最久,憋著一口气看最多能讲多少字的台词,或者学一学陈伟霆港普腔,再不然就是情境式拍照,一人说喜,其他人就要做出喜的表情来拍照,说怒,那便要怒。但也有人怒著,却让人看着发笑。轮到他出题,题目都会很古怪,所以他常常被推出来出题。下午又轮到了这个游戏,他摸了摸脖子,半举着手机,看着地面想了会,说:“你⋯⋯你刚刚提了三万元钞票⋯⋯可是钞票太重,跌倒了,风一吹,钞票都飞走了。”


只能有三秒的反应时间,他按下拍照键。拍好后,大伙凑过来看,相互取笑。马天宇朝着天空伸爪子,跳了起来,面目狰狞。乔振宇捧著胸口,偏过头,闭着双眼,眉头紧皱⋯⋯乔振宇拨了拨头发道:“我就缺了一口血。”众人哈哈大笑。又再看,陈伟霆的动作最静,他半侧著身子,仰起脸看着天边,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们突然不知如何评价,陈伟霆却笑,捏著耳朵,笑着说:“我觉得,我应该会傻掉沃,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抓不完⋯⋯那么,好多的钱哇!”他张开嘴巴,做出发愣神色。可是他拍照时候不是这样的。




李易峰收回手机,又垂头看了看——再看也不像是傻掉。


陈伟霆有几次站到他身边,说说笑笑,谈话对上了,也跟他说,没有回避什么,表情也没有不自然。他有些觉著该放下猜疑,好像多心了,可是又没办法全然安心,於是看向陈伟霆时,是他自己没有察觉的,一点茫然的神色。他只注意到,陈伟霆和他对上一次视线,嘴角瞬间收回笑意,可是抿著嘴,朝着他的方向,不露齿地笑,脸上有酒窝,但眼神垂著,不是真正看他。像某种客套表现。


马天宇以肘弯拱了拱他,悄声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没有啊——”他特別无辜地说完,才说完,又有些怒意,悄无声息地攀上心头,“问我,我怎么知道。”


他没压低声量,陈伟霆大概能听见,但他也没有再去看陈伟霆,抬手拢了拢背后长发,说:“我去复习复习⋯⋯”


他转身走了几步,余光瞥见马天宇跟上他,往后招了招手。




这又是另外一种游戏了。他托著台本,瞥了眼提主意的马天宇,不置可否。


马天宇道:“你们试试烛龙之鳞之后那段。”


李易峰翻了好几页台本,马天宇嫌他慢,伸手过来替他翻到页数,指著道:“喏,这里。”


李易峰低头看着台词,“哥,你真的不认我吗?“


陈伟霆手持台本,一字一句念,“我说过了,只要你过得好,就足够。”


马天宇道:“有一幕哥哥背弟弟,你们背不背?”


“百里屠苏去哪了?”李易峰抬头问道。


马天宇道:“我跟晴雪逛街买糖去了。”


“你鬼扯吧你⋯⋯”李易峰笑一笑,翻了几页台本,又放下,随口说道:“大哥,你背背我吧,小时候你都是这样背我的,只要我闹腿痠,肚子饿,你就不会放我自己走。”


陈伟霆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沉声道:“你上来吧。”


当然都还坐在地上,没有动作。


马天宇看看李易峰,再看看陈伟霆,嘀咕了一句什么,李易峰没听清,待移开视线看向马天宇,他也已经走开了。他一直看着马天宇的背影,看他越来越小一些,然后停了下来,跟郑爽说起话。


陈伟霆突然开口,“要背你吗?”他放下台本。


李易峰也放下台本,摇了一下头,“我去看看他干嘛。”说起来,很有几分要找马天宇算帐的意思。


他站起身,临走前看了眼陈伟霆,陈伟霆又拿回台本了,垂头在读。他不作声地走开了。




here here




FIN.

评论

热度(163)

  1. 凌无妖飛魚郵票 转载了此文字
  2. 凌无妖飛魚郵票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