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妖

【时木】暗涌 13

火大:

回程的时候正是深夜,哪怕是车水马龙的C市,入了夜也是极致的安静。路灯兀自亮,车辆偶然划过一个,成为平静夜曲里偶尔的三两个小休止符。


 


方木靠着车窗假寐,双手仍然抓着安全带。好让绷紧的带子不累到腹部。


 


时樾看着路前方问,你家在哪?


 


方木说,回市局。


 


时樾说,……别闹了。


 


方木说,我现在暂住局里。


 


有时尴尬并不冷硬突兀,例如此时的尴尬,表现形式便只有沉默。并不令人剜骨磨皮的难受,也不至于刺得人脸红。其蔓延方式甚至称得上温柔二字,可又实实在在地生出些疏离。沟通是可以沟通的,只是二人都不自觉地减少字数。


 


时樾想,这案子,方木是真的上了心。


 


他一打方向盘,豪车向着市局方向疾驰而去。






 


 


方木在单一的轮胎转动机械声中,终究敌不过疲惫,真的睡了过去。


 


时樾偏头看了眼。他即使睡过去了,拉扯安全带的手仍然无意识地保持着。


 


车辆愈加靠近市局大楼,时樾本能地觉得四周无端端嘈杂了些。转过最后一个弯,时樾微愕地踩下了刹车。


 


跑车在距离市局大门口还有几十步的地方便轻轻滑动,而后静止下来。


 


方木适时地醒了,睁开还带着困倦的眸子,到了吗?


 


在时樾回答之前,他不假思索地低头收起安全带,打开车门。


 


时樾猛地按住他,别开——


 


方木手上已经打开了一条缝,他的手也停住了。车门维持着推出一点的角度。


 


方木也意识到了眼前的情景。


 


而等候了半个夜晚的记者们早就敏感地向这里看过来。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看清跑车的挡风玻璃后,坐着的正是他们的采访对象。


 


不管再疲惫的记者,此时看见这一辆布加迪,眼睛里都恨不得闪着绿光。


 


——公职人员私底下豪车出行,太刺激了。


 


而这都算是比较实事求是的猜测。


有比较能想的,人民警察深夜三环飙车的title都想出来了。


 


摄像们展示出了无与伦比的专业素质,大大小小的机器一扛,跟在娇小玲珑却速度八十迈的记者们身后,一大队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浩浩荡荡地围了过来。方木被围得下不了车,好不容易在时樾的帮衬下下了车,二人站好站稳,一抬眼,带着各种台标的话筒和各式录音笔已经递到眼下。


 


时樾尝试转圜道,各位朋友,大半夜大家工作都不容易,我们这位同志方才在任务中负伤刚从急诊回来的,还望诸位多担待。


 


并没有用。所有人看着方木能站能走能说话,哪有让到手的鸭子飞了的道理。方木叹了口气,不顾时樾拦阻,接过了那一大把话筒。抬起头,不卑不亢地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好似一声哨,吹响了长枪短炮们进攻的号角。


 


有记者问,请问今晚东郊天主教堂的爆炸案警方作何解释?


 


方木道,警方不负责代替犯罪分子作解释。等案件侦破有了结果,抓捕犯罪分子归案之后,将由他或他们亲自给大众做一个解释。


 


有记者问,C市治安优良,数十年来从没有发生过如此恶性事件。两位警官开着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也买不起的跑车,怕是维护公共安全也没那么尽心力吧?


 


方木道,车辆是私人财产,警察也属于公民,公民的储蓄、财产状况是不受非法调查或公布的。


 


时樾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有记者问,之前的三角锥连环杀人案怎么样了?今晚的恐怖袭击跟连环杀人案有关系吗?


 


方木道,目前爆炸事件具体的人员伤亡等等情况还没出来,希望媒体不要轻易擅自定义案件以导致不良社会影响。三角锥连环杀人案已经被列为公安厅督办案件,遵循公安部“命案必破”的指导思想,警方一定会加紧案件的侦破进程,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


 


时樾望着处于人群中心的人。他连脸颊的血色都尚未回尽,时樾注意到方木甚至后退了半步,不着痕迹地靠在车子上以支撑身体。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句句无懈可击。


 


一问一答下来,记者既得到了可写的信息点,却又并未真正知晓什么。


 


这时人群中有人问,听说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已经抓捕归案了,而且是方警官亲手逮捕的,是这样吗?


 


方木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他道,……案情还在侦破中,暂且无可奉告。


 


 






没想到就是这当日的最后一个问题出了岔子。


 


方木其他问题答得虽然温和,可态度非常明确强硬。而最后一道已经算是他答得最保守模糊、模棱两可的。但是,没想到就是这样的暧昧,使得事情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失去了控制。


 


由于身体原因,方木被领导准了两天的假。可他只休了一天,第二天便按时出现在了专案组办公室。


 


时樾不在,邰伟也不在。剩下的警官们抬头看见是他,一瞬间眼神都异样精彩。


 


乔兰在办公室对他招手。方木走了过去,乔兰把他让进了自己的单间,关上了门。


 


方木说,怎么回事?


 


乔兰没说什么,在电脑前操作两下,把显示器对着他转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方木”一词的微博搜索折线图。


 


方木有些错愕,而后他听见了乔兰的解说。


 


付真真的生日宴会,当然有摄像机在现场全程记录。在爆炸发生之后,有摄像机并未被损坏,仍然维持着工作。而其中一架便拍到了方木与那名纹身男的画面。那名记者的采访稿发出来之后,这段录像被一个微博小号发在了网上。


 


录像很短,而且主题非常明确,只有方木与纹身男两方。时樾和当时的黑衣人在画面里也有出现,但是从整个影片的分量来看,几可忽略不计。而方木则是整段录像当中不容置喙的焦点。


 


威胁公共安全的恐怖事件,权责极度不清晰,还竟胆敢发生在C市这样的治安重镇,不仅当地,全国都在关注这件骇人听闻的爆炸案。年轻人们在焦虑与恐惧中刷了一天的微博,这段视频的出现活像是水溅油锅,热度一蹦三尺高。


 


舆论声音分成两派。一派拿出了媒体报道,赞警方反应快处置得当,更有许多人注意到了视频里清俊挺拔的青年。C市警方官博粉丝生生涨上了六位数,最新的一条微博下被求警官高清照片的评论生生刷到了热门。


 


但同时也有另一派,质疑视频中警官的逮捕程序。说他看上去并不像是逮捕,反像是在保护他。


 


这波阴谋论由于过于刺激,虽然没多少人真的赞同,但出于好玩的态度,还是被顶了上来。


 


然而这个,在折线图上,比起后面的发展,还只是一个小高峰而已。


 


阴谋论者的狂欢在几个小时后到来。又一段完整的视频被发了出来,而从这段视频中,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方木拉着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向外跑,甚至替他挡住了袭击。


 


舆论风向一下就暧昧了起来。


 


之后又有人扒出了多年前的报导。事件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


 


他曾经有过诈骗和恶意伤害的案底,而其手段极度残忍。他数次在靠近国道但车流稀少的主干道上装作心脏病发,在对方进车查看的时候挟持对方并索要财物。最丧心病狂的一次,对方并未下车而隔着车窗给他递了药,这人见事不成,竟踩油门加速,致使对方的手在自己车内生生扭断。


 


此举极大地刺激了看客们,连带着对护佑这等人渣的方木恶言相向。


 


但这一切结果,乔兰并没有明说。她点到为止,便送方木出了办公室。


 


方木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摇晃。乔兰跟着他走到门口,究竟有些担心,问道,你没事吧?


 


方木转过头来,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没事,当然没事啦。








tbc

《娱乐圈‘浅’规则》9

红色DI甲虫:

事实证明苏星宇的理解能力还是杠杠的,亦或者可以用有点儿天赋来形容


    只不过是得到了吴琦几句的提点就顺利的完成了最后一辑也是江洋认为难度颇大的定妆照拍摄


    最后的定妆照还是那套衣服,化妆师在他的脸上和手上画上了一些类似于灰尘的妆,给他换上了一身像是在地上打过滚儿的衣服,依旧笔挺华丽只是像是蒙尘一般


    江洋想要的是被无辜卷入成为一些矛盾和战争中心后,玉玺慢慢明白什么叫做生死别离,什么叫做战争,和什么叫做无奈以及身不由己的苍凉


    苏星宇把自己放空,代入了玉玺当中,那是它第一次知道这世上原来有死亡、有战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却是这样的残酷、无奈、悲伤,而他似乎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为什么?他不明白,自己不是只是一块玉石而已吗?


    除了无奈,或许在这个时候的玉玺更多的应该是懵懂


    苏星宇的表现实际上没能让江洋百分百满意,但他明白一口吃不成大胖子的道理,而且苏星宇能够在剧本和他的认知里头挖掘出更多角色的性格和想法这让他感到惊喜,定妆照看不出太多的东西,但他相信等正式拍摄的时候苏星宇就能够成长到他所想要的那样


    接下来又是几个相对重要角色的定妆照,而苏星宇则是要把脏兮兮的妆和衣服卸掉,重新换回那套干净的衣裳和整洁的妆容


    为了节省时间和费用,电影和电视剧拍摄往往都是把同一个场景的戏码统一拍摄完毕之后再进行一下个的,第一场戏就拍摄剧情中段或者后半部分的情况时常发生


    等会儿苏星宇要拍的第一场,也是整个电影证实的开机,讲得就是玉石刚被雕刻成玉玺第一次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场景,也是整部电影当中最大气的几个场景之一


    金碧辉煌的大殿高位者眉眼间带着笑意和期待看着奴仆捧着那被贵重的黄布盖着的盘子,那象征着他皇权,注定不凡且能代代相传的玉玺第一次展露真颜让他心情舒畅而痛快


    那用世间仅有的玉石雕刻的玉玺一完成,他便迫不及待的召集众臣们一同欣赏


    从玉石问世开始各种矛盾轮番出现,现在成为了玉玺,他想要用最高的规格去宣布和奠定它的地位,一切已有定论,希望所有的纷争都能够停止


    与上位者截然不同的是站在大殿内的大臣们,他们明确的分成了两边站立,仿佛两个势不两立的派别,虎视眈眈的警惕着对方


    两边的大臣,一边的与上位者一样满脸的欣慰与带着显然的放松,而另一边却截然相反的皱着眉头,仿佛那已经被上位者拿在手里的不是象征着皇权的玉玺,而是招来厄运的不祥之物


    摄像机将几位重臣的表情拍摄了下来,然后换了个机位,在两排的人中间架设了轨道,从远到近,一直往前推了过去


    “咔”江洋坐在实时反映的屏幕前头,喊了一句,推机位的摄像师立马停了下来,等待江洋的指示


    特写的大臣们只是有一两个镜头,但江洋还是舍弃了十分便宜的群演而选择了一些常见的甘草演员,原因无他,有演技


    就像是现在这样,那些甘草演员将脸部表情表现得非常完美到位,即使挑剔苛刻如江洋还是给予一次就过的肯定


    “行,拍下一幕,乔一白记住掀开黄布的时候要往外不要往上,不然会露馅,摄像要从黄布这边拍摄皇帝的表情,然后补一个黄布落地的镜头,然后苏星宇入镜”


    黄布被掀开飘然的落到了地上,镜头从上往下,直到黄布彻底的落在了地上的那瞬间,在它的后头一双白底浅蓝钩银线的鞋子露了出来


    慢慢的往上,先是衣摆、然后到那身华丽的服饰,最后是那如玉的脸庞和那双像是刚刚被唤醒一般从哑色再到发亮的的双眼,然后那双眼睛开始充满了好奇


    苏星宇的表现出乎了江洋的意料,他稳稳的抓住了那逐渐变化的眼神特点,从无神到发亮再到好奇


    这个人,有天赋


    这是江洋对于苏星宇第一场表现的结论,当然了,在他看过苏星宇的那些MV之后,对方对情绪把握的精准度他已经有些了解了


    “眼神不错,可是节奏不对,再来一次”江洋开口喊了停,眼神却明确的告诉所有人他并没有不耐,反而对苏星宇的表现大为满意


    工作人员离远了看不见细节并不明白,可看见了播放器的人却知道特写镜头下苏星宇的表演有多棒


   江洋亲自走到苏星宇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为他讲解所需的时间节奏“这个时候的玉玺只是被掀开盖布,眼神的变化可以再快一些”


    苏星宇点点头,表示明白,还即时的演绎了一遍,“这样?”


    江洋满意了,末了又转头去看坐在旁边乐滋滋感受居高临下视觉的乔一白,“还有乔一白,你的手指很漂亮,等会补一个掀黄布的手部特写”


    乔一白被叫到先是打了个激灵,等反应过来之后便高兴的点头答应


    在合约期内,所有演员巴不得自己的戏份能够多一些,特写自然是最好的,就算是手部特写也好啊


    “再来”江洋坐回了播放器面前,拿起放在小椅子旁边的大声公,喊道


    场记立刻打板摄像机运转了起来,苏星宇迅速的进入状态


    很幸运的,不过是第二次,苏星宇就完成了他在电影中让人惊艳的出场


    接下来又是大臣们的特写,还有乔一白的拍摄部分,而苏星宇则只需要像一个吉祥物一样现在高台上,拍几个特写就够了


    “吾乃国之重器,汝等皆为吾之臣下”明明还是面孔稚嫩的少年但话里的气势却让人不由得臣服跪拜,他,注定是天生的王者


    像是能够感悟一般,少年说出这样的话之后,群臣无不纷纷跪拜


    “大隽千秋万代,江山永固!”震耳欲聋的喊声在大殿中回响,高位的少年下巴微抬便是一副傲然的模样


    “咔”江洋喊了停,又是看了下回放和副导演研究了几句,便点点头,放人了“过了”


    工作人员立马涌了上去,扶人的扶人,补妆的补妆好一通的热闹


    苏星宇的衣服和头饰都是服装师卯足了劲儿弄的,样样到位,刚穿上倒是不觉得,这下拍戏一连的走走站站几个小时,腿就开始软了,暗搓搓的趁着江洋和别人说戏就挪到了乔一白前头的桌子上靠着角坐了下去,立马就觉得舒服多了


    可惜偏生的负责苏星宇的服装师是个死心眼,一看苏星宇给坐下了立马就不得了的迎上来,“哎呀,苏老师,这衣服可不能这么坐着啊”


    苏星宇立马像是火烧屁股一样弹了起来,尴尴的笑了笑,只得任由工作人员站着给他补妆,心里头无比羡慕能坐全场的乔一白


    等江洋调整了一番再次开拍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场之后的戏码了


    “禹城,朕信你”偌大的宫殿此刻只有禹城和皇帝二人,依旧站在高处的少年看着下头的两人只觉得莫名


    尚且年轻的帝王此言一出,禹城的眼眶便有些红了


    他跪在地上,却不敢看那坚定说着信他的帝王


    他信他,可他不信自己


    若不是他怂恿帝王将美玉刻成传国玉玺避祸,要是他附和丞相一派将美玉献上大周,是不是他的国家就不会面临现在的此般困境?


    他在大殿之上口口声声避祸,大周为危墙不可立就真的只因为如此么?他真的就没有半点要和丞相唱反调的私心么?


    不然吧


    “将玉玺带上,景国与我隽国向来交好,他会助我的”


    “带上?要去哪儿?我不是这个国家的玉玺么?不是理应坐镇在国之重地震慑四方吗?”少年不解的问到


    他知道自己是玉玺,是这个国最重要的,它的存在甚至比眼前在大殿中站着的穿着一身明黄的青年更加重要


    他是正统的象征,是国之重器,国之命脉


    这一切都是他在奴仆、百官乃至于帝王口中所得知的


    他尊贵无比,是这个国家的象征


    “臣,定当不辱使命”禹城高呼着,重重的对着帝王了磕个头


    “不!我不能离开隽国!我是国之象征,我不能离开这里!”少年大声的拒绝,他的脚步没能挪开半步却让人能够清楚的看到他身心的拒绝


    然而,没人听见他说的,没人理会他的意愿,下一刻他只能站在禹城的身边,看着他再次向着已经回到高位的帝王跪别


    少年知道,没人听见他的话,即使他的身份如此的贵重,可,他却还是一个身份贵重的玉石而已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无可奈何的少年,眼里出现前所未有的迷茫


    镜头拉远,落日的余光让少年和禹城的背影长长的应在了大殿上,不详的火红色,如同预示着悲凉的这个国家悲惨的命运一般


    “卡!很好!”


    “耶!”


    随着江洋满意的一声咔,副导演和灯光们都忍不住高呼一声


    要知道这一场戏可是号称在大横国取景里头最不可预测的一场


    拍摄有三样东西是公认最难拍摄的,天气、动物、孩子。


    下雨天还可以用喷水的方式来模拟代替,可这夕阳,还是江洋所要求的红霞夕阳别说在横店,就算是在海边都不一定天天得有,所以剧组都打定了每天在日落前都预留时间等待拍摄这场戏的准备,没想到居然在第一天就完成了


    这可是个好兆头


    副导演是个嘴甜的,见状立马走过来凑趣的说着,“这可是是个好兆头啊,咱们这部戏肯定得爆啊”


    旁白的工作人员纷纷的附和着也都挺高兴的


    江洋点点头,虽然不信这么些个,可是拍摄能够顺利倒也是高兴,站起来就向正往回走的苏星宇走去


    这么一天下来,苏星宇可算是吃到苦处了,从前当红的时候每天赶场子睡不到三个小时还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现在不过就是拍了小半天的戏,整个人都不好了,左右的看了看,白板这小子居然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本来腿站久了就有些软,偏偏这衣服还又重又厚又繁琐,苏星宇有些晕头转向的,脚没能完全抬起来卡在了门栏上


    当身体往前倾,眼看着脸就要着地的时候苏星宇心里头只有一个新闻标题


    【过气小生苏星宇片场晕倒博同情】...


    这下尴尬了


    江洋自然是一眼就看见了,下意识的快走了两步往前接人,可是他低估了苏星宇加上那套衣服的重量了,人是接住了,却是连着的被苏星宇惯性的往后带


    “啊!”


    “啊!”


    “呀!”


    一通大呼小叫中,苏星宇从江洋的身上和那堆衣服中爬了起来,看着江洋那张帅气到炸的脸,心里头的标题变成了


   【过气小生苏星宇片场生扑最佳导演】


    貌似,更加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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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小生生扑导演】


江导:你很生猛嘛


星宇:误会!这是个误会


江导:换个地方扑...


星宇:???

互攻團團長♂:

发个夫夫两人秀恩爱的版本

你问包子去哪儿了?

端午节包子吃粽子去了呀~😆

【霆峰·霆深】鲸落(十八)

颜辞镜Sissi:

第十七章click here




第十八章:情思百转


  年前,上海难得下了场大雪。腊月二十八的时候,陈深顶着风雪去了趟猛将堂孤儿院,给皮皮添置了一些新衣服和日常用品。望着皮皮天真纯净的眼眸,陈深的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汪姐,我不能把皮皮接回身边,多谢你照顾他了。”陈深站在门廊里,目光流连在皮皮身后,“缺什么尽管和我说,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送过来。”


  汪院长看着陈深送来的一大摞衣物,叹了口气:“陈深,我会照顾好皮皮的,你也别太为难自己了,有空就来看看他吧,你亲自来看他比什么都重要。”


  陈深别开头,上前抚摸了一下皮皮的脑袋,如同一个慈爱的父亲一般望着他稚嫩的脸颊,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能经常来看他,并非因为他不想念他,而是他不能暴露皮皮的身世,也不能让李默群和毕忠良的人怀疑到自己。


  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陈深没有打伞,任由雪花掉进领子里、肩膀上,化成水珠融化。


  雪很凉,一丝丝透进心里,让陈深格外清醒。


  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若非身边有程霆伴随左右,他真不知道要如何排解心中的阴翳。


  陈深还没进门,在走廊里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味。他疑惑地掏出钥匙,转动门锁,拧开门把,顿时满屋飘香。陈深蓦地觉得饥肠辘辘起来,反手脱下大衣外套:“烧什么呢这么香?”


  程霆的声音伴着炉子“咕噜咕噜”的声响从厨房传来:“红烧肉,你要先来尝一口吗?”


  一听到是红烧肉,陈深眼睛都亮了,蹬掉鞋子趿拉着拖鞋兴冲冲地跑进厨房:“想不到你居然还会烧红烧肉啊,是正宗的上海口味吗?”


  程霆用筷子夹起一小块肉,吹凉了递到陈深嘴边:“当然,尝尝看还要加什么调料吗?”


  陈深仰头含住筷子,细细咀嚼了一番,回味无穷似的舔了舔嘴角,最后眼巴巴地望着锅子:“不要了,我能再来一块吗?”


  程霆笑眯眯地又夹了一块给他:“要是你哪天在床上也能这么主动就好了。”


  只听一连串的“咳咳咳”,陈深那块红烧肉差点呛进气管里。


  程霆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脸不红心不跳地把红烧肉盛进盘子里,端上了餐桌。


  程霆的手已经好了快一个月了。刚痊愈那会儿,由于太久没有活动,他的手还有些不方便。如今已经恢复如常了,程霆便把家里烧饭洗碗的活儿包了下来,陈深也就轻松了不少。


  “明天就小年夜了,咱们也该准备准备,我想着去街上买两块年糕,再买点水磨粉,大年夜要搓圆子的。”陈深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把饭盛上。


  程霆拿了筷子和汤勺,在陈深对面坐下,把红烧肉和素冬瓜往他面前推了推:“喜欢吃肉就多吃点,一年也难得吃几回,尝尝我这个素冬瓜,用红烧肉的汤汁烧的。”


  陈深温驯地夹起一筷子,非常捧场地赞叹了一番程霆的手艺:“你还挺会做饭的,做的花样比我多多了。”


  “那是。”程霆颇有几分得意地挑起眉,随即又低落了下去,“小时候,我们家过得艰苦,我妈生我妹妹难产而死,大的小的一个都没保住。爸爸一个人把我和哥哥养大,我很小的时候就会干活了。”


  陈深嘴角动了动,缓缓启唇:“我的童年和你也差不多。十岁那年我爸去世,我妈带着哥哥到上海谋生,把我送去了日本。等我回国的时候,我妈也去世了。”


  程霆叹了口气,伸手握住陈深放在桌子上的手:“深深,活着都不容易。”


  陈深恍若刚刚惊醒一般,笑着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我看你灶头上烧着甜酒酿,哪来的?”


  “扁头送来的,说是自家酿的,味道刚刚好,酒不凶也不齁甜。”程霆站起来,“我去舀出来。”


  陈深回头嘱咐道:“我要多点酒糟!”


  “好!”


  程霆知道陈深不喝酒,但是甜酒度数低,不会醉人,冬天喝反而暖身,是上佳的饮品。两人就着吃饭喝酒的工夫闲聊,把许多对方不曾参与过的往事也回忆了遍。


  过去的路无法与你同行,但是前路我一定奉陪到底。


  陈深的手脚暖了,身子也渐渐暖了起来,脸颊浮上了一抹飘红。他望着程霆的眼睛透亮,澄净得像是夏日刚刚下过雨的天空,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程霆的眸眼。


  他的眼睛太多情,凝视着程霆的时候藏不住爱恋。于是,一场情事水到渠成地来了,带着满腔的爱意,将两个寂寞的人逐渐吞没。


  比起上次的试探和犹豫,这次的发展就要自然很多。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程霆在厨房洗着碗,陈深收拾着餐厅。两人在忙完后在客厅拥抱、温存、接吻,仿佛用这种方式就可以驱散所有的孤独和冷意。


  程霆紧紧环抱着陈深,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按在怀里,陈深抵着程霆的胸膛,右脚悄悄从拖鞋里溜了出来,试探着踩在程霆的脚背上。


  程霆浅笑,放过陈深的唇:“怎么,想跳舞了?”


  陈深索性踢掉另一只鞋子,摇摇晃晃地站在程霆脚上,一手搭住了他的肩:“跳,过年那么喜庆的日子,当然跳。”


  程霆搂住陈深的腰,慢慢地挪动脚步,拖鞋在地板上划出优美的弧度,他小心地勾着脚背,防止用力过猛把陈深甩下去。陈深抿起一丝猫弧,笑意盈盈地看着程霆。


  “你怎么笑得一脸春情?”程霆抬眸戏谑他。


  程霆柔软的发丝如垂柳般微微摇摆,换下军装的他少了一抹凌厉,多了三分温和,调戏陈深的模样就像在调戏自己刚过门的娇妻,眉宇间笼着柔情蜜意,一瞬竟让陈深失了神。


  “怎么,看我看得这么入迷啊?”见陈深没反应,定定地望着自己,程霆不怀好意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陈深猛地一缩,差点从程霆脚上滑下去,却被及时捞了回来。程霆挑着眉,笑意清浅,一双桃花眼摄人魂魄,令人不经意间就在此沉沦。


  陈深稳住身形,挤出嘴角一个酒窝:“你好像又好看了一些。”


  陈深性子向来乖张骄矜,从未有这样直白主动的时候。程霆心弦一颤,一把抱起陈深,推门转进了卧室,踩着舞步将陈深放倒在床上。


  程将军的战斗机








  大年夜早晨,陈深浑身酸痛,几乎动弹不得。


  小年夜到年初五,处里是放假的。陈深昨夜放纵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今天不用上班,而程霆也歇在家里,难得清静无人打扰。


  “这么早就醒了?”程霆感觉到陈深动了动,翻了个身过来面对着他,“我还寻思着你要不要多睡会儿呢。”


  陈深张口,一出声就把自己吓了一跳,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生物钟。”


  陈深清了清嗓子,眉头拧了起来。程霆歉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抱歉,昨夜是我太不知分寸了。”


  陈深摇摇头,表示不在意。他蜷缩在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握住程霆的手。


  程霆回握,安抚地捏了捏。两人光衤果的双腿在被子下交缠着,传递着彼此的温度。程霆望着陈深,长久地注视了会儿,张开怀抱将他圈了进来。


  陈深低眉顺目地靠在程霆颈窝,柔软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肩头,手臂搭在程霆腰上。即使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同一个被窝里,享受难得的晨间时光,对于两人来说也是奢侈的。


  “起来吗?”静默了一会儿,陈深抬头问。


  程霆摇摇头,收紧了抱着他的手:“不,让我再抱一会儿。”


  “我早饭还没烧呢。”陈深抱怨着,倒也没动弹。


  程霆吻了吻他的额头:“没事,一会儿我去烧,你辛苦了,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陈深不轻不重地捶了程霆一下。


  陈深其实也留恋程霆的怀抱。要过年了,一年中也就过年这几天可以歇歇,还不能让他们多温存会儿吗?


  思及此,陈深也懒得管这些生活琐事,便由着程霆去了。


  两人在床上躺到七点半,程霆率先起来烧早饭,陈深再躺了会儿,百无聊赖也准备起床。


  才刚一下地,陈深就感受到了两腿前所未有的酸胀感,伴随着某个难言的部位一阵阵的疼痛,他行动起来非常不方便,甚至都无法安然坐下。


  “混账。”陈深腹诽了一句,一瘸一拐地往厨房里走。


  “好香,你煮了年糕吗?”陈深探进一个脑袋,扶着厨房的门框。


  程霆“嗯”了一声,动作娴熟地敲开两个白煮蛋:“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深深,你先洗漱一下。”


  陈深顺从地去了,洗漱完就去厨房帮程霆把早餐端上桌。煮开的白粥冒着热气,一人一块红糖味年糕浸在粥里,切好的白煮蛋倒上了酱油放在白瓷碟中,旁边是一小碟花生米,就连餐桌也充满了过年的气息。


  幸福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两个人,一个家,就足矣。


  陈深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看屋外斑驳的雪地,伸手抚摸了一下窗子上的冰花,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终于要过年了。


  ——TBC——




ps:给霆少和深深再捐一个肾!

罗曼蒂克消亡史40【启深】HE

把Bobby推到墙上:

OOC预警🚓




chapter40


 


顾耀东胆战心惊地把自己洗漱干净,又胆战心惊地换上陈深给他的睡衣爬上床。 


 


早就听说有钱人家的少爷老爷有各种古怪的癖好,而这新局长一来就提拔他,果然是猫给耗子拜年,没安好心。 


 


顾耀东如一具尸体,直挺挺躺到床上,手脚冰冰凉,一颗心砰砰跳:顾耀东呀顾耀东,你记住了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他要敢对你做什么,你就用拳头招呼他,管他老子是谁! 


 


顾耀东挺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悄悄侧过头去,却正正好好对上了陈深那双正在打量着他的眼睛。 


 


只见那双又黑又亮,如偶人般的眼珠子忽地转了一轮,声音也没什么温度: 


 


“你是准备我给你关灯?” 


 


深哥儿躺在床上好有官威。顾耀东倒吸一口冷气,忙跳起来,把灯关上了。 


 


眼前登时一片漆黑,耳边的声响却格外明显。 


 


陈深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就安静了下来。 


 


渐渐地适应了黑暗,顾耀东偷偷侧过脸去,发现陈深早已闭上了眼睛。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了陈深长长的睫毛,甚至看清楚了他脸上的绒毛,细细的,年轻的样子。 


 


“其实他比我大不了多少岁。”顾耀东这样想。 


“他是局长,脸上的表情又那样老成,才给人一种关于年龄的错觉。” 


 


顾耀东想着想着就带着满脑子未解的头绪糊里糊涂地睡着了。 


 


大床的另一侧,陈深却在顾耀东沉入梦乡时候睁开了眼睛。 


 


 


在这个年代里野蛮生长的孩子就如同老鼠一样,在地上能活,在水里也能活,残酷的环境让他们进化出了适应一切环境的能力。 


 


陆公馆的生活顾耀东就适应得很快。 


 


不过几天,他就发觉同局长躺在一个床上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局座睡相很好,一开始平平躺着,醒来的时候人往往会蜷在床角,丝毫不会挤到他。 


睡得也安静,不打呼噜,也不磨牙。


 


局座模样好看,身上还香喷喷。 


 


一醒来旁边躺着个大美人,顾耀东没理由不心情舒畅。 


 


即便如此,顾耀东也再不肯同大美人一起睡到那张大床上了。 


 


因为睡在那张床上的第五天,他就差点被一把锋利的匕首戳成瞎子。 


 


 


那是令顾耀东终生难忘的一夜。 


 


 


陆公馆的夜总是万分寂静,寓所在山上,本就罕有人声,到了夜里更是只有窗外的阵阵蝉鸣。 


 


顾耀东白天陪着陈深绕武汉城跑了一大圈,因此这夜睡得格外死,别说门锁轻微的喀嚓声,就连走廊上传来的猫叫他也没听着。 


 


突如其来的灯光和巨大的推力让他猛地从梦中坠回现实。 


 


睁开眼睛,刺目的灯光夹着匕首雪亮的刀光剜向他的眼睛。顾耀东下意识抬起手臂来挡,可那刀锋来得迅猛,寒意瞬间逼近了眼皮。 


 


说时迟那时快,陈深一跃而起一脚将顾耀东踢了出去,匕首的冷锋狠狠划过脸颊却好歹避过了眼睛。 


 


那杀手果然未想到床上会躺着两个人,一击不成就要逃跑,他身手了得,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窗边。 


 


跌坐在床角的顾耀东只看到一个身影破窗而出,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物体重重砸在地上的闷响。 


 


等他爬起来奔到窗口向外张望,只见窗下的草地上,一个黑色的人影伏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把银剪刀。 


 


月光映在那把剪刀上,把刀身映得雪亮。 


 


不过一会儿,就传来了人声,是陆公馆的警卫们纷纷赶了过来。他们将那人团团围住,顾耀东便再看不见那把剪刀了。 


 


他扶在窗框上回过头去,对上的是一双黑白分明而冷冽的眼睛。 


 


陈深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睡袍立在大床的一边,正看向窗外,目光一如那雪亮的刀光般凛冽。 


 


顾耀东无声地张开口,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带着墨色的深蓝绸缎,两人一摸一样的款式。 


 


心在躲在胸膛里扑通扑通地乱跳,顾耀东差点莫名其妙当了别人的替死鬼,他窝在角落里,怕得哆嗦,却不敢生气。 


 


他想起那把剪刀,雪亮的光顿时刺得他心里一凉: 


 


什么人会在枕头底下藏把剪刀? 


 


 


这是陆公馆注定不得安生的一夜。 


 


这样大的事,让整个公馆从沉睡中惊醒,半山的别墅在幽暗的树影环绕中灯火通明。 


 


深哥儿带着半张脸淌满了血的顾耀东,噗通一声跪在了陆奉川面前。 


 


 


陆奉川早已被惊醒了,在温柔的鹅黄色灯光笼罩下,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披了一件长衫坐在椅上,看着面前两颗脑袋:一颗垂着,看不清神情;一颗则半脸的血正惊恐地望着他。 


 


看着顾耀东那张淌了血的,像一只被鹰抓破了脸的兔子,充满了惊惧与不安的脸,陈深的声音沉沉传到他耳边:“儿子并非不想尽孝道陪在父亲身边,只是这里有人容不下儿子,求父亲准儿子回长沙!” 


 


 


陆奉川再也看不下去顾耀东那张可怖的脸,挥挥手对一旁的老高说:“带他下去洗脸。” 


 


于是厅里只剩了父子两人与一室的沉默。 


 


面对着亲儿子,陆奉川有片刻的无所适从。 


 


其实他对父亲的角色并不熟悉。他自己的父亲早早就死了,没有榜样可参考。当年领养陆建勋的也实属机缘巧合。 


 


那时军队还没有这样的正规编制,拿起枪,就算是兵了,其实也跟土匪没什么两样。四处都有兵,哪里都在打仗。 


 


那日陆奉川的军队刚打完仗,大兵们的血气无处发散,于是扛着枪如瘟疫一般在村落中蔓延,所到之处定要搜个精光,一个村子便沦为了苦海。 


 


苦海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波涛中上下翻腾地格外凶猛,那小孩子在炉子里偷偷闷了一个鸡蛋,被些个无聊的大兵拿了出来。 


 


陆奉川眼瞅着觉得好笑,一个鸡蛋,不算得什么,却见那孩子如同一只发疯了的幼犬,嗷嗷叫唤着要他的鸡蛋,大兵们不以为然,将鸡蛋举在手里,刻意要逗这只小犬,却见那小孩一头撞在那大兵肚子上,趁那人一弯腰的功夫,把鸡蛋夺回来。 


 


没剥皮,整整一个鸡蛋,几下塞进了口中。 


 


大兵们惊得定住了,陆奉川远远站着也给定住了。 


他看着那艰难吞咽着的男孩儿忽然就想起了霍小少爷,手脚齐全的二十几岁的人,连鸡蛋皮都不会剥。 


 


如果霍小少爷在这里,一定将那些个大兵斥退,又他那皮夹里掏出张票子来:“小子,快拿去。” 


 


霍小少爷以他高高在上的少爷之姿怜悯着世人,可惜战争的炮火没能怜悯他。 


 


一炮轰过去,千金之躯在炮火面前也不过是最普通的肉体凡胎。 


 


陆奉川也不知怎么就心思一动,呵退了那个将男孩儿揪住的大兵。 


他走过去问那个男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一张嘴,露出了被鸡蛋皮划破了的血淋淋的牙花子,说话含含糊糊,谁也听不明白。 


 


陆奉川又问:“你爹你娘呢?” 


 


那孩子虽然被鸡蛋的碎渣糊了口,但总算还会摇头,结合着嘴里含含混混的话,表达出个爹娘不在了的意思。 


 


陆奉川端详了那孩子一番,突然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身边多个小孩子不过是多一口饭,这时代下的人总是格外坚韧,那孩子磕磕绊绊在军营中就打着滚长大了。 


 


陆奉川也不曾怎么好好教导过陆建勋,这捡来的大儿子多半是有样学样,照着军中的各个师长团长学,也照着陆奉川学。 


 


可惜学得并不像。 


 


血缘是奇妙的东西,父子二人从相识到相认不过半年,陆奉川就发现这亲儿子的确是处处像他,不管是模样、性格还是眼里不安分的波动。 


像极了年轻时的他。 


 


况且这亲儿子出现得也很是时候。 


陆奉川人在山间寓所,一双眼睛却俯视着陆军上上下下,只是近几年他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对于军中事务也有些力不从心。 


可陆建勋却在不断成长,他再不会仅仅满足于一个鸡蛋了,他的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他像一匹狼,伏在角落里,死死盯着那日益衰退的老狼。 


 


如今从天而降一个亲儿子,陆奉川不怕没有办法压制住大儿子的势头。 


 


果然陈深一上来做了局长,就有人跳了起来。 


 


警卫们第一时间将死人身上的武器除了下来:一把匕首,一把警用手枪。 


 


带了枪却用匕首行刺,还偏偏要带把警用手枪。 


 


就是在欲盖弥彰。 


 


陆奉川不肖多费脑筋,也能猜到这杀手是他大儿子派来的。敢直接闯进公馆里,的确是胆大包天,不过这也让陆奉川得明白:尽管过了许多年,他的大儿子还是那样沉不住气,依旧是当年那个被抢个鸡蛋都要跳脚的小子。 


 


 


而陈深眼中所见到的,却是长久的沉默着的陆奉川。 


 


新仇旧怨,他早就猜到陆建勋是绝不会放过他。 


 


只见陆奉川起身亲自将他扶了起来,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桌上用手帕包着的那把枪:“这把枪是从‪今晚那人身上搜出来的,你看看。” 


 


哪里有身上带着枪却用刀的道理? 


 


除非这人的目的不在于取其性命,而是要废掉陈深一双眼睛令他从此沦为废人。 


 


警用的勃朗宁。 


 


是要祸水东引。 


 


陈深一双眼睛在灯下发亮,直直盯住陆奉川,以陆奉川之精明绝不可能猜不到陆建勋的企图。 


 


突然门口传来一串脚步声,老高穿着一身黑袍进了屋里来,方停在路奉川身边弯下腰小声说点什么,就被陆奉川打断了:“这里没有外人,你有话便大声说罢。” 


 


老高得了命令,便直起腰,声音不轻不重正好 


只父子两人能听见:“原先的警察局周局长方才在家中饮弹自尽了。” 


 


陆奉川听了这话转向陈深,眼中似有灯火摇曳:“我同你讲过,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一切不要操之过急。可我还是听人同我说新局长雷厉风行,局里诸多人事调动与革新。我知道你有心要做好这个局长,可是初来乍到又身居高位,本就惹人嫉恨,一不小心,”手指在那手枪旁点了点,“火就烧到自己屁股上。” 


 


陈深听他的意思,是不打算将这火引到陆建勋身上了,想来那周局长不过是替罪羊一头,如今更是死无对证。 


 


又听得陆奉川道:“你今日受了惊吓,让人给你泡杯热茶,快休息去,这几日我会在你身边加派人手。”他满脸疲惫地揉着眉心,挥了挥手,“去吧。” 


 


 


陈深回到房里,看了眼角落里的顾耀东,自顾自爬上了床。 


顾耀东脸上的伤口早已被清理好了,上了药,只是一双大眼睛仍在不安地转动,显然是惊魂未定。他看着那张险些要了他的命的大床磨磨蹭蹭就是不肯上去。 


 


好一会儿,床上的人开了口:“你回去睡吧。” 


 


顾耀东如蒙大赦,一骨碌从角落爬起来就跑。 


 


 


回到房间里看着那张不大的床,抱起床头那正在安睡的小猫,顾耀东简直想要落下泪来。 


 


 


而大床上,陈深在黑暗中大睁着眼睛,陆奉川,陆建勋,周局长,老高……一张张放大了的面目从他眼前划过。 


 


他到底要如何才能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千里之外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张副官被溅起的尘土扑了脸,一转头,看到佛爷除下沾满血与土的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钻石戒指。 


 


钻石的切面上映着炮火的光,一如张启山的双眸。 


 


只见他轻轻在那戒指上吻了吻,又把它塞回了贴身的口袋。 


 


方才那只拿着戒指的手,握住了腰侧的指挥刀。 


 


刀一出鞘,被高举着,冷冽的光指向前方: 


 


“杀!” 


 


 


 


                                








好久不见!下章佛爷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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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把Bobby推到墙上:

之前写的一个脑洞,渣受,渣攻,写写试试看吧,名字等以后想好了再填上。






chapter 01


 


陈霆第一次见到项允超是在清迈。 


 


 那也是陈霆第一次到泰国,来接他们司机是个矮小黝黑的当地人,路上车的冷气坏了,他同文哥闷了一头汗,从项宅的院门走到楼前穿过一片密密的芭蕉时又被猝不及防浇了一身的雨。 


 


大门打开,两人跟着管家往里走。 


 


走廊很深,暗色的木板墙渗着生桐油的气味,两边挂了镀金的佛像,佛陀们垂着细长金色的眼,安详地打量着这一方走廊里的众生。 


 


再往前走豁然开朗。 


在一座巨大的回旋楼梯前,管家请两人稍等片刻,自己上楼去了。 


 


文哥目送着管家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一回头,陈霆正皱着眉头拧衣襟上的水,在脚底下那块腰果花纹的红色地毯上留下了不小的一滩深红色印记。 


 


他瞪了眼睛好似想要对陈霆说什么,却听得头顶上传来骨碌碌一串脚步声,便改为手指冲着陈霆的鼻子狠狠点了两下子。 


 


意思是:你唔好多话! 


 


一路上这句话讲了太多遍。 


 


陈霆看着文哥挥舞的手,脑海中勾起学校乐团指挥家的影子,不过印象实在模糊。 


 


他入社团第四年,文哥还总当他是愣头青一个。 


 


于是挑起眉毛,用薄薄的唇一张一合无声答应道:我!知! 


 


楼上的脚步声一抖,随即加快了,陈霆一抬头,就看到了出现在楼梯拐角处的项允超。 


 


过了许多年陈霆依旧能记得那一天的项允超。 


 


他穿了一件白衬衣,立在高高的楼梯上,扬着下巴,鼻尖也飞扬地翘着。 


 


还抿了嘴角,是个很倔的模样。 


 


或许项允超往陈霆身上瞥了一眼,或许那只是他下楼时片刻的驻足,总之项允超蹬蹬蹬跑下楼来,根本不理会文哥的笑脸就兀自穿过走廊往东边的花房去了。 


 


文哥与陈霆都转身望向他风一般的身影,又不约而同回过头去。 


 


这时管家下楼来了,身旁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青年。 


管家端了笑:“谭先生,老爷请你上去喝茶。” 


 


文哥看向陈霆。 


两个人来的,只见一个? 


 


这时管家身边那青年开了口,他眼睛看向陈霆:“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陈霆打量着金丝镜框与玻璃片后那双大而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冲他笑笑,他心里某处就蓦地一动,伸出手:“陈霆。” 


 


那青年握住了陈霆的手:“我是徐天,项先生的律师。” 


 


又道:“这宅子是项先生家的老宅,虽然不及那些新修的别墅宽阔,但胜在装潢别致,我带你四处转转。” 


 


陈霆握着的这只手白皙而修长,掌心意外地带着一层薄茧。 


它从陈霆掌中抽离,又来到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这边走。” 


 


临走时文哥冲陈霆点了点头,陈霆知道,又是“唔好多话!” 


 


 


项宅的确上了年纪,据徐天说,这里地低,潮湿多虫,每年都要刷一边桐油,年复一年,生桐油深深地浸入到木板的每一丝纤维,于是这栋宅院里的人便能嗅到无处不在的,历史悠久的桐油气味。 


 


仿佛是这座老楼正在呼出的垂垂老矣的气息。 


 


两人穿过一道回廊,面前是一道彩色玻璃门墙,徐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于是冲着陈霆歉然一笑:“我接个电话。” 


 


徐天接电话的功夫,陈霆在玻璃门墙前徘徊,模模糊糊透过一片透明的玻璃往里面打量。 


玻璃的彩光落在他分明的眉眼上,他觉得自己像个好奇的小孩子,正往万花筒里面瞧。 


 


那玻璃墙后绿影幢幢,好似是一间室内花园,里面有人影晃动,隔着玻璃也能听到几声低低的嬉笑从里面隐约地传出来。 


 


“你在看什么?” 


 


徐天的声音突然从他左侧传来,陈霆被吓了一跳,扭过头去却见到徐天半弓着腰,摘了眼镜,正学着他方才的样子往花园里面看。 


 


彩色玻璃映着暧昧的光,光影斑驳了徐天的脸,却衬得他眼眸明亮。 


 


陈霆有些局促地摸摸鼻子问他:“这里面是什么?” 


 


徐天直起身戴上眼镜,冲陈霆一歪头笑了:“你跟我进去就知道了。” 


 


 


门一打开,扑面而来是满目的绿,同时一串笑声从那绿意最浓处传了过来。 


 


那笑声一听就属于两个人,一个声音高一点,一个低一点,都笑得无比放肆,仿佛不属于这座庄重的老宅。 


 


 


等徐天合上门发出咔嚓一声,笑声戛然而止。 


 


陈霆回头望向徐天,而徐天面色不变,镜片背后的眼睛依旧笑得温和,恍惚间陈霆甚至以为那串格格不入的笑声来自于花园深处的鬼魅,只有他能听得到。 


 


夹道是一排排的芭蕉与香龙血树,这温室花园顶棚很高,满目皆是绿色,花却少见,只有丛丛绿意中偶尔冒出几株蝴蝶兰妆点在道路旁。 


 


徐天一边顺着曲折的小径往花园深处,一边扭头对陈霆说:“这花园是项夫人亲自主持修建的,”又遥遥指向角落里被单独隔出来的暖室,“里面全是夫人几年来从各地搜集的珍贵茶花,还有株十八学士的原生母树,可惜今年没开成,不然就可以请你看到价值十万美金的茶花了。” 


 


陈霆望着那间暖室不禁咂舌,嘟囔道:“咁贵,系金子做嘅咩。” 


徐天笑道:“这茶花于夫人而言可比金子宝贝。” 


 


话音刚落,花园深处重新传来了笑声,好似有人蹲在花丛中笑着低语。 


 


仿佛被那笑声吸引住了,陈霆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终于在小径徒然一转的拐角,发现了那笑声的源头。 


 


花园的一角,在芭蕉叶的簇拥中架着一座秋千,藤椅似的秋千上窝着两个少年。 


 


方才那从楼上下来的白衬衣正伏在另一个少年肩上抬头看着陈霆。 


只见他盯着陈霆低头在那少年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人又嘻嘻地笑起来抱作一团。 


 


他的脸同徐天说不出哪里有着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那白衬衫少年模样如偶人一般精致,棱角并不分明的鸭蛋脸儿,一双眼睛黑是黑,白是白。 


被他环着的那个少年犹如孔雀,穿了件花格子上衣,漂亮得锋利危险,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盯着陈霆。 


 


陈霆未想到会撞到这两人暧昧的小天地里来,又被那桃花眼少年盯得尴尬,‪一时间无所适从。 


 


忽然那少年的桃花眼仿佛是逃似得躲了开,徐天的声音就在陈霆背后响起:“允超,项先生刚刚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里。” 


 


项允超满不在乎地把头埋在另一个少年肩上,对徐天的话置若罔闻,而那少年却不肯再抱着他了,低着头,眼睛不自然地垂着。 


 


但还是没能逃过徐天的目光。 


 


“Bill,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签证已经到期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你?” 


 


Bill手攥了拳头抵在藤椅上,长长的睫毛沉默着。 


 


他沉默不语,项允超却替他开了口,他仰起头直视徐天:“我让他留在这里的。” 


 


这次轮到徐天不理会项允超,他只盯住Bill,玻璃镜片折射出冷冷的光。 


 


那唤作Bill的少年从藤椅上跳了下来,趿上鞋一言不发地低着脑袋,侧过身就从陈霆一旁走开了。 


 


等听到玻璃门喀嚓一声被关上了,徐天又对着项允超道:“项先生说秦市长的公子下午要来清迈,允超,你应该多多跟秦公子这样的人接触。”顿了顿,“这也是项先生的意思。” 


 


“哼”,项允超突然冷笑一声,“我爸我妈我哥叫我允超,你配叫我允超?” 


 


他狠狠瞪着徐天:“我爸养一条狗也会成天对着我吠。” 


 


这小少爷脾气恶劣,陈霆见不得徐天平白无故受他侮辱,便道:“你讲话客气一点。” 


 


项允超那如偶人般黑漆漆的眸子倏忽一转盯在了陈霆身上,他勾起唇角,眼里却全无笑意,啧啧几声道:“我就说他好有本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人迷得神魂颠倒,要强替他出头”他又盯着徐天道,“你当真从你妈那里学来的好手腕。” 


 


他阴阳怪气不明不白一番话砸下来,陈霆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明显停滞了一瞬。 


 


不过片刻,徐天就神色如常地整了整衬衣袖口,仿佛不经意地说道:“项老板说,他安排了你陪秦少爷去西山的别墅跑马,小少爷,你不如早点回去收拾东西,‪今晚你们恐怕是要在西山住下。” 


 


不知为何,项允超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陈霆对上他发红的眼底,对这小少爷剧烈起伏的情绪不明所以。 


 


只见他从秋千上跳下来,鞋也不穿,赤着十个雪白的脚趾就往花园门口冲去,刚跑出去几步,猛地又折返回来,冲着陈霆眯起眼睛:“我看你柒头柒脑,人鬼也不分,好心劝你,在这里小心为上。”又一字一顿,“你老大有没有教过你:唔好多话?” 


 


项小少爷又一次风一般地离开了,留下花园里陈霆和徐天两个。 


 


徐天冲陈霆歉然一笑:“项先生老来才得的这个小儿子,自小被宠坏了,现在又在叛逆期,你不要介意。” 


 


陈霆只觉得徐天一笑,方才尴尬到凝结的气氛就顿时消散地无影无踪,只有那空空的,兀自轻轻摆动的秋千,昭示着方才发生过的事情。 


 


“他对你那样无礼,你不要介意才好。”他对徐天说。 


 


“我当然感谢你替我说话。”徐天目光远远地落在花房一角的温室,“其实做少爷远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开心,尤其是我们这种人家的少爷。” 


 


走了几步又转到一丛蝴蝶兰前面,又听得徐天同他说:“我方才同项先生通电话,听他语气,似乎谈话进行得不错,你们这次来泰国,绝对不会白跑一趟。年底洪英重选座馆,有项氏支持,相信谭先生会在大选中更有底气。” 


他又笑笑,转向陈霆,“以后你我会常见面。” 


 


陈霆自然知道文哥此行的目的,对徐天道:“像徐律师这样的精英人才,有了机会我要多多向你学习。” 


 


徐天摆摆手:“我以前在纽约不过是最底层的小律师,有幸得到项先生提携,把我带到这里来,为他打点公司一点事情罢了。” 


 


他两条包在西装裤里的腿笔直修长,步子却迈得不大。这间热带花园比楼里其他地方闷热得多,陈霆却愿意陪他慢慢踱步。 


 


陈霆耸耸肩接过徐天的话道:“其实如果没有文哥,我在社团里也不过是小小艇仔一个,可能因为我上过大学,比社团许多人多读了几年书,文哥便对我另眼相看。”


 


徐天点点头,一双大而长的眼睛又转过来,透过镜片看他:“你上大学读的什么专业?” 


 


“读金融。” 


 


陈霆看到徐天的眼睛里仿佛有细小的光芒在闪动:“你从金融的角度看洪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洪英想要长久,那就要做正经公司。”陈霆想了想说道,“其实不用非得学金融,有眼人都看到这条出路了,只是许多人都不想改,害怕改。他们并没有做过真正的生意,也不懂的资金的运行,宁可把着当下不放。” 


他摇摇头笑了,“即便文哥高看我一眼,可我不过还是小喽啰一个,社团大事是要当家坐馆与叔公们商议,哪里轮得到我妄议?” 


 


徐天目光望向前方:“我之前同谭耀文谈过好多次,但我看他始终没有将洪英引向上市的意思。大环境在边,想要挣钱就要跟着变。我得难听些,他未免有些顽固不化。不过还要比你们那几个做梦能继续当城寨地头蛇的叔公们强得多。”他顿了顿,“你说谭耀文高看你一眼,我倒是觉得他没有人尽其才。洪英应该掌握在有想法的年轻人手里才会有未来。” 


 


“叔公们和文哥有他们的道理。”一阵长久的沉默后陈霆又道,“不过洪英是要变的。” 


 


诺大的花园,两人在重重绿影中穿梭终于看到了出口。 


 


一路上陈霆都在用余光打量着徐天,徐天比他稍矮一点,说话的时候他却觉得身边这个人没由来得比他高大。 


 


徐天英俊,聪明,又自信,像是一个发光体。 


 


陈霆想,他读书的时候,不就是想成为徐天这种人吗? 


 


可惜命运并不给他机会,他这双手并不能在金融场上操控风云。 


 


陈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门口,一抬头,突然就对上了头上方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金色的眼眶,眸子绿得摄人。 


 


徐天看陈霆抬头望向门上方的贴画,解释道:“这是般若法眼。项先生和项太太都信佛,所以在家中处处都摆上佛像,庇护宅院,也是为了这个家的福报。” 


 


陈霆目光仍盯在贴画上,听得一旁徐天的声音道:“般若法眼,能看透世间万物,见者必受益。” 


 


陈霆从来不信什么神佛,人的心思深如海,欲望又如滔天巨浪,哪会有一双眼睛能看透万物? 


 


“在法眼注视下,人不能打诳语。” 


他听得徐天的声音突然贴近在他耳畔。 


 


唇轻轻蹭过他的耳垂,那触感柔软,温暖。 


 


徐天的粤语讲得轻飘飘,却令陈霆的血顿时热了起来: 


 


“你想唔想做座馆?” 


 


 


陈霆从花园里走出来,‪一时间有些恍惚。 


又一次闻到这栋老楼悠长的桐油气味,仿佛方才在花园中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包括徐天亲昵的触碰,和那声若有若无的质问。 


 


知道路过拐角处的一双眼睛,他突然清醒了过来。 


 


少年穿着白衬衣立在走廊里,仍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而泛了红的眼眶却暴露了泪水洗刷的痕迹。 


 


这双眼睛忿忿望过来,望向徐天。 


 


 


 






三年后。 




香港丽都花园小区停车库。 


 




黑色的捷豹车后座上,两个人影正在火热地交缠。 


 


小小的密闭空间里,充斥着暧昧的气味与急促的喘息呻吟。 


 


“叮”一声,座椅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上面那个男人百忙之中扭头瞥了一眼屏幕,随后有力的臂膀就将身下那人的两条长腿用力一分,更深地挺入,引得那人半睐着眼睛哼了一声。 


 


冲着那圆圆小小的耳珠一阵厮磨啃咬,男人又将目标转移向了果冻似的唇,将那唇瓣吸吮得红肿起来才满意地放开。 


 


锐利的眼睛从两瓣殷红的唇扫到那双大而媚的眼睛。 


 


他握住那只在他脸侧轻轻磨蹭的手:“文哥说,梁议员同意了新区的开发。” 


 


两条胳膊蛇似的环住上他的脖子:“我的那份呢?” 


 


美人在怀,男人难以自抑地吻了吻那唇,道:“你的那份自然会给你,到时候都在合同里面。” 


 


那人却别开了脸,低头在男人胸口画了个圈圈:“我问的是这一趟洪英给我多少?” 


 


男人停了动作,凝视着那张俊脸:“你要多少?” 


 


那人在男人面前伸出五根修长匀称的手指:“百分之五的股份。”他唇角微微上扬,“怎么样?没有我说服项老板,就没有这次合作,我只要五个点,并不过分。” 


 


男人抚着他鬓角,眼眸深邃,突然切换了语调:“几嘅亿的项目,项氏有你一份,洪英这边你也要一份,你一个人食两边。”他的唇靠在那人耳畔,鼻息热热地洒在脸侧,“徐律师,你够贪。” 


 


徐天笑笑:“我开得了这个口,是因为我有本事拿这个钱。”白皙的手抚上身边那只大手,“阿霆,我也是为我们两个考虑。” 


 


“你讲过,你要当座管。” 


 


他注视着陈霆,眼眸明亮, 


 


“我也说过,会帮你坐上那个位子。” 


 


 


 


 


 



猫与我的日常23

把Bobby推到墙上:

part23




这天吃过晚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看的是爱情电影。




当男女主角在日光下嘴贴着嘴将爱情进一步升华的时候,猫崽子突然一缩脖子,嗓子眼里发出了“kia”的一声,随即就吐了出来。




陈均平吓了一跳:“你怀孕了?”




猫崽子眨巴眨巴眼睛:“我吐毛球。”






等两人躺倒床上的时候陈均平依然难以置信,明明都变成了人,为什么还会吐毛球?




难道真的是江山易改,猫性难移?




猫崽子摇晃着脑袋讲得头头是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都会变回猫,变回猫就要舔毛,舔了毛猫毛就会进到肚子里,进到肚子里就要吐出来。”




陈均平想了想说:“我从来没见过你变成猫的样子。”




猫崽子挠挠肚子:“反正你只要知道我是一只雪白雪白顶好顶好的猫就行了。”






过了好一会儿,猫崽子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一手摸着肚子问他:“如果......如果真的怀了小崽子,那,那怎么办?”




陈均平也望着天花板,半晌没说话。




猫崽子见他发愣,心里头就慌,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不说话?”




陈均平转过头看向他,很是认真地说:“我在想,如果生下来的小孩子跟你一样长着猫耳朵也不错。”







难平06

阿星七:

06




屠苏睁开眼睛,刺眼光线一下子涌了进来,他不由得抬手挡了挡,却扯得手背一阵疼痛,舔舔牙齿,也是一股铁锈味。




屠苏顺着那条细管往下看,尽头是一根扎进皮肉的针,被两道胶布固定在手上。




边上有人跑来,急道:“不要动针头!”转眼便跑到了床前,要拉开屠苏的手。




屠苏先一步将手收了回去,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明显松了口气。




刚入行的小助理被陵越派去照顾屠苏,她便尽职尽责倒了温水拿给屠苏:“要不要喝水?”




屠苏尚不习惯和生人打交道,更何况对方是个女孩。屠苏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坐着不动。




小助理把水放下,又问屠苏:“你饿不饿?我带了有蛋糕。”说着在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一个小纸盒,也一并放在床头。




屠苏小声说:“不了。”过几秒又补充道,“……谢谢。”




助理顾着把包里那些陵越塞给她的吃食都拿出来码在床头柜上,说:“你要是饿了就吃一点。”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眉眼不过十七八岁,还是应该读书的年纪,却已经褪尽了稚气,又带着一些奇怪的拘谨。




屠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




小助理郁闷道:“你这么怕我做什么呀。”




屠苏问:“我师兄呢?”




小助理一脸疑惑。




屠苏看见了她的表情,再问:“陵越呢?”




小助理说:“陵越哥在拍戏。他说晚上就来看你。”




屠苏慢慢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小助理见他沉默寡言,也觉察出这道逐客令,便放轻手脚走出去,将病房的门关上。








屠苏原本想撑着不睡觉,但却很快感觉到疲惫,渐渐眼皮发沉,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再醒来时陵越坐在椅子上,椅子摆在床边。




屠苏眨了眨眼睛,低声说:“师兄。”




陵越将热毛巾再绞一遍,盖在屠苏手臂上,隔着毛巾轻轻揉捏。




屠苏没有防备,被热毛巾烫得缩了缩手。陵越压住他的手腕,说:“别动,不然手一直肿着,就要锯掉。”




屠苏被他唬住,看着自己莫名其妙肿起来的手臂也不敢再动,老老实实摊着手任陵越摆弄,一双圆眼睛跟着他转。




陵越轻轻笑他:“傻。说什么信什么。”




屠苏一愣,耳朵微微发红,道:“我以为师兄不会骗我。”




陵越说:“师兄不会骗你,但是我会。”




屠苏低下头去。




陵越话一出口才觉不妥,清清嗓子,说:“医生说你低血糖才晕倒的,胃没问题——我知道吐血不是因为胃,所以没让医生继续检查。”




屠苏说:“不要紧的,以前也经常这样。”




陵越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他经历过的事情也许真的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在理智上陵越始终不相信,然而近些天的种种事情又让他不得不信。他也始终忘不掉屠苏提着剑将他护在身后,周身散发出的森森杀意,更忘不掉屠苏倒在他的怀里,口中涌出鲜血,星星点点喷在他的衣襟上。




屠苏却误解他的意思,把头低得更低,说:“对不起师兄,我以后会控制好的。”




陵越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怪你,你别乱想。”




屠苏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抓着陵越的手,着急道:“师兄,我知道你现在没有灵力,也不会御剑……我会保护你,师兄,”他撑着坐起来,头发一下子散开,他也不顾,从腰间摸出一枚琉璃铃铛,塞在陵越手里。




陵越愣住,看着躺在手心里的琉璃铃铛,犹豫道:“……这是?”




“师兄,”屠苏脸色苍白,“它会保护你,你一定要带在身边。”屠苏再重复一遍,语气慢了很多,又添了些哀求的意味:“一定要带着。”




陵越一收手指,那枚淡黄的琉璃铃铛被他妥帖地收在手心。




屠苏不放心地看着他。




陵越按着屠苏的肩膀让他躺下,拉高被子盖住脖颈,俯下身去,摸了摸屠苏柔软的鬓发,柔声承诺道:“我会一直带在身边。”








一部剧杀青,演员和工作人员一起吃杀青宴。




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有人提起前一天的事,气氛如同往常一样。




陵越作为主演,虽然是一杯倒的体质,但出于提前退场的歉意,不能喝也将就喝了些。




宴席过半他便离开,大家知道他的事情,也就不多阻拦。助理送陵越去了医院。陵越喝了酒,自知去医院不合适,便走楼梯,一路跑到屠苏的病房里。




到底有日常练功的底子在,过了一天,屠苏已经好得换了个人似的,陵越一进去,就看见屠苏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




陵越笑着坐在屠苏身边。




屠苏耸耸鼻子,噫了一声:“师兄喝酒了?”




陵越点头:“喝了一点。”




屠苏:“不是桂花酒吧?”




陵越:“不是。”




屠苏:“师兄以前会酿桂花酒,可好喝了。”




陵越笑道:“是吗。”




屠苏认真想了想:“是啊,师兄还教我做鸡丝粥。师兄会很多东西的。”




陵越说:“我也学过酿桂花酒的。”




屠苏说:“师兄想起来了?”




“什么想不想起来的,”陵越拍了拍屠苏的脑袋,“我本来就会。等你好了,回家我做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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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屠苏跟陵越回家了的意思!(青蛙狂舞

【时木】暗涌 10

火大:

发给看世界杯的看哈哈


——














时樾不等对方反应,先发制人,抢上前去。对方不过两三个人的阵型被即刻冲散,而时樾身形翩然如燕,翻飞在几人间,对面完全丧失了人数优势,竟被他压制得死死的。间隙甚至有空撇过头来,对方木道,你先走。


 


方木环视一周,大约弄清了现场的情况。塌漏的教堂顶部从大小窟窿里透出些天光来,目之所及的天空已经尽数暗透了。三两个射灯支棱在仅剩的墙面上,横七杂八地照亮了一小方区域。光线里巨大的尘土洋洋洒洒。


 


即使是未被照射到的地方,尘土仍然密集到肉眼可见。正从整个礼拜堂被炸塌的许多处缓缓向外缭绕,空间内能见度极低。


 


但方木仍然看见了两点钟方向处,行迹明显与旁边挣扎呼救的受害者不同的几个人。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给时樾交代了一个眼神后,借着时樾的掩护猝然发难,拔腿冲向了那几个人影!


 


而与此同时时樾背过身,一拳逼退身前一人。在那一瞬的空白中,时樾同样从对方的耳机中听清了三个字。


 


“找到了。”


 


这个时间差,再加上发出讯息的明显不是面前这三个疲于与时樾缠斗的人,时樾通过这些判断出对方的目标不是自己这边。


 


——那便是方木奔向的地方了。


 


时樾不知道方木发现了什么。只是面前三人在听过耳机里的指示之后,再不欲逗留,而是努力向着方木离开的方向移动。


 


然而三人脚步一顿。


 


时樾一人横身挡在他们三人面前,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挑起一个冷笑。


 


 






方木赶到的时候,地上石块被搬开,露出一个明显干净一些的地面。


 


一人与另两人对峙。


 


那两人方木眼熟地很,他们和刚才发现他和时樾的那三人一样,一身暗色装束。而他俩对面那个人,方木虽不认识,但却眯了眯眼。


 


有趣。


 


那独身的男人手背上,纹着一个纹身。


 


方木见过那个图案。在半小时之前,造成这一片狼藉的罪魁祸首,那一枚从他眼前划过半空的打火机。机身上,是同样图案的透明贴纸。


 


那个纹身男随手抄了一个大概是长凳的一部分的家伙,严阵以待,而对面两人捂着耳机,似乎正在听着什么。


 


方木潜行几步靠近,近到一个爆发能达到的距离后,三两步跃上一块砖,猛地拉过纹身男的手腕。


 


他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说,跟我走!


 


变故极快,两人刚跑出几步,接到指令的黑衣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似乎不再迟疑。方木听见背后的纹身男焦急地说,他们有枪!


 


方木手上猛地使劲,身后纹身男和他一个换位。追得紧的那个始料未及,被方木一旋身踢飞了手中的手/枪。他武力值不及时樾,一人能压制对方整三人。交手几招,方木已经清楚这些人个个都是练过的,说是从部队出来的也不为过。他勉强与二人交手几个回合,趁着一人去捡枪的时候,瞅准了空挡,大喝一声“走”,不顾对方“你是谁想干嘛”的质问,揪着纹身男往最接近邰伟他们接应的出口跑去。


 


方木那句“走”当然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而是告诉时樾勿多做纠缠。二人多年不见,可默契溶于骨血,不减反增,时樾知晓方木有所推断,又全心信任他,于是出手愈狠,几招把人撂倒,抬步跟方木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


 


跑了两步他才看清那两个逃两个追的情形,看见方木紧抓着那纹身男的手,时樾眉头纠出个大麻花。


 


两个人拉扯着逃总是慢,后面的追兵愈来愈近。二人脚步落入他们准确射程的那一刻,方木就地一滚后顺势跃起。旁边纹身男很显然没有经过相关的专业训练,情急之下竟然回头看了眼,大脸转回来暴露在瞄准镜前。可惜身后追兵并非吃素的,两人各一发子/弹非常恰到好处地送过来。


 


方木故技重施,拉着纹身男猛一换位,闪过一个,另一发回救不及,方木不抱希望地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噗地一声。是尖锐物刺入肉体的声响。


 


时樾猛地瞪大眼,狂吼一声。


 


他徒劳地加快脚步,可以他的角度,和那两个黑衣人与方木正好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朝着哪边都不能很快抵达。


 


黑暗中他看不清晰方木那边的情况,只是朦胧中,能见到那人并没有倒下。


 


……


 


方木该感谢C市治安,那并不是荷/枪/实/弹的枪/支,否则他的半条右臂大概已经飞了出去。


 


那是支针管。


 


躲过一击,身后两人停下来开/枪,又是拉出一些距离。方木不及多思考,拽着纹身男拼命向外冲去。又跑了几步之后,方木显而易见地心一松,他知道时樾此时的距离已经可以够得到身后那两个人,而在时樾的掩护下,他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带着手上抓着的这个人。


 


方木其实心中也不确定。他所全部拥有的,不过是几条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以及一个猜测。方木苦笑了一声。因为一个猜测而给犯罪者挡子/弹这种事,传出去恐怕就不是边平叹口气说他不适合当警察,严重点怕是当众革职都有可能。


 


但他也知道,留下这个人的命,就是留下了破案的可能。在警方两眼一抹黑的当下,为了留住这一定点星星之火,他在所不惜。


 


在一片漆黑中摸着石头前行,更让他所不安,所难以忍受。


 






 


时樾用发泄的力度压制了一番两个黑衣人,回头看见方木和他带着的那个陌生男人已经转出了残破的教堂外壁,最后狠狠地补了一脚,确认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之后,时樾回过身,飞奔出去和他心心念念的人会合。


 


耳机里传来邰伟的声音,他们已经接应上了方木。时樾也顾不得时间场合,人还处在硝烟弥漫的礼拜堂内便按紧了耳机逼问,方木怎么样?有没有事?


 


方木含笑的声音传来,我没事,你快来。


 


时樾心下微松。


 


他转出礼拜堂外墙残垣,正见着方木与他带着跑出来的男人。


 


云层涌动,遮住月光。


 


时樾上去就给了那个男人一拳。正狠狠砸在那人脸侧穴位。


 


可怜那男人刚从枪下逃出生天,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已经被一拳揍得晕厥过去。时樾揪着人的领子把他往邰伟那边一掼,说,铐起来,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以为会听见方木在他身后的指责。可他转过身,方木青白的一张脸猛地放大,时樾愣愣伸出手,接住方木软绵绵倒在他怀中的身体。


 


冰凉得惊人。


 


时樾的心一下子就被攥紧了,他扶着方木,扶着方木的手却都不敢太用力。


 


怀中人看上去太过脆弱,一脸死气,几乎让时樾一念间浮上来数个可怕至极的想法。


 


时樾的脑袋此时像是堆了七八年杂物的旧阁楼,挤挤挨挨,还铺满了灰尘。他艰难地在那杂乱中寻到了一丁点落下来的日光:……刚才的枪,那个……是毒?


 


方木紧紧闭着眼,痛苦地点了点。


 


时樾觉得方木拽着他的衣角,暗暗向远离人群的方向使劲,人也越来越沉。时樾迅速地安顿了邰伟那边,简单交代了情况,带着方木便往自己的车上奔。


 


方木拽住时樾说,等下……


 


他睁开不知是泪还是汗打得洇湿的眸子,道,……处理一下。


 


时樾一个眼神便懂得他的意思。拿出两人胸前口袋里已经灰扑扑的红色方巾,头衔尾系在一起,紧紧扎在方木大臂。而后又弯下身子,一手揽肩一手膝弯,把方木打横抱起来。


 


远处草坪上,来参加宴会的豪车被代驾们一字排开,等待着他们短时间内来不了的主人。时樾横抱着方木,亟亟找到那架布加迪威航,将方木小心放进去,自己则迅速启动了车。


 


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方木送到最近的大医院。


 


方木在副驾驶上辗转呻吟,几乎连安全带也控制不住他痉挛的身体。双手攥拳,小臂上的青筋凸出,一突一突地跳动。


 


时木鲜少见他这个样子,吓得握方向盘的手都渗出汗来。在警校的时候方木他们班派上全校闻名的魔鬼教官,可方木最终成了魔鬼教官最得意的学生。丛林训练的时候方木是选拔上的小队里体能最差的一个,可他记得他忍耐力的评分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难以想象刚才那针尖的另一端究竟是些什么样的药物,才能使他难受至此。


 


开出一段,方木似乎被疾风吹得缓解了一些,握着安全带轻轻地喘气,声音几乎散在风里。若非时樾耳力好,完全辨认不清。


 


方木勉强问他,那人……呢。


 


时樾没好气地说,邰伟押回局里了。


 


方木张了张口。时樾竖起耳朵,才听出一个“好”字的气音。


 


方木又问,你……你没事,吧……


 


时樾说,没事。


 


那厢方木似乎又疼起来,低声哼着,眉头皱起,双眼紧闭,挺着脖子抵着后座,太阳穴青筋暴起。


 


方木觉得非常后悔。


 


他不该那么冲动。替那人接了这一下,可谁知道药效会不会走遍全身,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会不会……危及孩子?


 


他疼得委屈,越想越害怕,生怕自己到头来还是伤害了腹中这脆弱一团小小的生命,怕自己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守不住。疼痛使他思维僵直,越往深了想却越只是一遍一遍地吓自己。方木几乎浑身颤抖起来,自责愧疚与对未知的害怕,轻而易举地占领他虚弱的身子。


 


可他也知道,再来一遍,在那个关头他的选择也还是同样。


 


方木痛苦地合上眼睛。


 


时樾。他脆弱地喃喃,你要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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